陈霜琳抿着唇,难得没有反驳。
秦峰看着她这副模样,倒也没再往下说。
转身坐到桌边,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才道:“不过你也放心,我既然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陈霜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和父母商量过了。”秦峰放下茶盏,“还是留你。只是,你这性子得要改改。以后学着勤俭持家,跟着母亲好好管理中馈事务,不要再任性了。”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
按理来说,秦峰已经算是厚道人了。
换作别家,休妻另娶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既没提休妻,也没提和离,还愿意让她留在秦家,甚至替她在父母面前说了话。
可这番话落在陈霜琳耳朵里,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生疼。
她低着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从前自己还是国公府千金的时候,秦峰就能忍着她的脾气,哪怕不喜,也从不敢给她脸色看。
如今身份不同了,他就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勤俭持家”、“管理中馈”、“不要再任性”,这些话,从前秦峰哪里敢对她说?
陈霜琳强压下脾气,面上乖乖应了。
可回到内室,屏退了下人,她一个人坐在床边,越想越恨。
她恨钱玉,恨赵云溪,恨萧明月,也恨秦峰,恨所有人。
换孩子的事,自己也是无辜的。
她生下来就被换进国公府,她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从前捧着她的人,如今一个个都换了嘴脸?
陈霜琳咬着唇,眼里渐渐浮上一层冷意。
她叫来了自己的奶嬷嬷。
看着从小奶大的孩子,如今这副样子,嬷嬷叹了口气,劝她想开些,先把日子稳住。
“姑娘,眼下形势比人强。”嬷嬷压低了声音,“您若想在秦家站稳脚跟,最好的法子,就是尽快生个孩子。有了儿子,您就有了依靠,谁也动不了您。”
陈霜琳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孩子。
她也想。
可秦峰每月和自己通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果不用点非常规手段,只怕很难。
两人商量了一下,她原是想给秦峰下点助兴的药,夜里伺候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怀上。
奈何这两天院里的下人被秦母换了一批,她身边只剩嬷嬷一个心腹,实在没有出去买药的机会。
陈霜琳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买不到药,那就换个法子。
正主不肯碰自己,或许可以借种生子。
反正秦家的男丁那么多,秦峰还有好几个堂兄弟,只要找个跟秦峰长得像的,就一定能不会露出马脚。
陈霜琳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叫来嬷嬷,附耳吩咐了几句。
嬷嬷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要劝,可对上陈霜琳那双眼睛,到底没敢开口。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可陈霜琳不知道的是,秦家的男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憨直,其实并没有那么好骗。
这一个个的,只有秦峰是实心的,其他大多是芝麻馅的,人均八百多个心眼子——多出来的,是秦峰欠的,他负数。
陈霜琳一连三日在秦家的院子里“偶遇”了三个秦峰的堂兄弟,都没能搭上线。
第一日,她在回廊拐角“不慎”撞上了秦峰的二堂兄秦岳。
她盈盈一跪,帕子往地上一落,那秦岳却只是退后一步,拱手一礼,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
第二日,她在花园里“恰好”与秦峰的三堂兄秦峦同赏一株早梅。
她折花回眸,笑意盈盈,对方倒是也笑了笑,转头却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查查二少夫人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日,她又在湖边“偶遇”了秦峰的堂弟秦岭,两人隔着石桌对坐了片刻,陈霜琳说了些家常闲话。
秦岭应得滴水不漏,回去却对妻子说:“堂嫂今日说话,眼睛总往我身上扫,怪得很。”
到了第四日早上,她打听到秦峰最小的堂弟秦嶂今日会经过湖边,便特意候在那里。
秦嶂比秦峰还小两岁,生得清俊,性子却最是沉冷。
陈霜琳算准了他路过的时辰,佯装在湖边赏景,将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不小心”掉在了他脚下。
秦嶂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帕子。
陈霜琳等着他弯腰去捡。
他确实弯了腰。修长的手指拾起那方帕子,在指间捻了捻,然后抬眼看向陈霜琳。
“堂嫂的帕子。”他说,声音平平的。
陈霜琳含笑伸手去接,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掌心。
秦嶂却在这时松了手。
帕子重新落回地上,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
“堂嫂收好。”他退后一步,拱手一礼,转身走了。
陈霜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在那里。
她不知道的是,秦嶂转过回廊,就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一句:“去查,这位最近都在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查得越细越好。”
小厮领命去了。
当日傍晚,秦嶂敲开了秦峰的书房门。
“堂哥,陈霜琳不是个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