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中毒的公子哥听得脸色发白,其中一个颤声道:“那……那我们现在没事了吧?”
“暂时压住了。”萧明月把那片草也拿了出来,用水冲洗干净后递给裴向南,“裴公子,麻烦帮我把这个切成小段,
等会儿放进煮开的水里,让他们一人喝一碗。这草叫‘醒神草’,和那叶子配在一起效果最好。”
裴向南接过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低声道:“萧姑娘懂的东西真多。”
“走南闯北的,不会点这些早就把自己交代了。”萧明月笑了笑,语气轻松,“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大夫,懂点草药很正常。”
裴向南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认真地切起草来。
萧明月走到火堆边,把那碗绿色的药汁又加热了一下,递给另一个中毒的少爷:“喝了,别剩。”
那人苦着脸一口闷了,呛得直咳嗽,旁边的裴元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们几个今天可真是长记性了!”
几人原定是要今日就回城的,除了这档子事,也只能回到猎场附近的行宫留宿了。
好在萧临还是皇族身份,行宫里有给皇室子弟歇脚的院子。
夜色渐渐深了,今日众人劳累,所以很多人早早就歇下了。
倒是萧明月闲不住,去了院子里自带的小厨房,用今日采集的菌子和自带的肉干煮了点汤充作宵夜。
只是这香气刚刚起来了......
“姑,你在做什么呢!”萧临海捂着肚子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是对食物的向往神色。
萧明月手里的勺子持续搅动着锅里的汤,头也没回地道:“这边刚刚提供的例菜,我没吃饱,我再自己加点餐。”
她低头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尝过味道后才满意地眯了眯眼,
随后萧明月回头看向堵在门口的萧临海,“小海啊!你今天也算是受了点罪,别硬撑着,快回去休息吧!”
闻着空气中那股鲜香浓郁的味道,萧临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姑,我也饿,我也没吃饱!白天吐了好几回,肚子里早就空了。”
“你今天都中毒了,虽然解药压住了毒性,但肠胃正虚着,吃得太饱反而积食。”萧明月依旧摇头,手里搅汤的动作没有停,“所以饿着点好!”
萧临海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站在厨房门口。
少年白日在溪边摘果子时那股子虎劲儿全不见了,此刻只剩下少年人面对长辈时才有的委屈和无赖。
他就那么哭丧着脸望着萧明月,双手扒着门框,半步都没有从厨房门口移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分明在说:喂喂孩子吧!孩子饿!
萧明月被他盯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终是松了口:“一定要喝的话,你再等等,火候还没到呢!
不过说好了,只能稍微喝点汤,菌子也是能少量吃点,但是肉干你一点不能碰。你今晚要是敢吃肉,明早就等着喝更苦的清毒药吧。”
“好嘞!谢谢姑!”萧临海答应得很爽快,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灶台边上,像只讨食的小兽一样巴巴地望着锅里的汤水。
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厨房里菌子和肉干的香气愈发浓郁,连窗外的夜风都被染上了一层烟火暖意。
萧明月又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这才满意地点头:“嗯!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她转身从碗橱里取出一只小碗,用汤勺沿着锅边轻轻撇去浮油,盛了多半碗清汤,又夹了两三片菌子搁在碗底,“来,慢点喝,烫得很!”
萧临海欢天喜地地接过汤碗,低头便要往嘴边送。
然而汤碗刚端到鼻尖前,他忽然顿住了动作,歪着脑袋凑近萧明月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姑,你脸上起皮了,一道一道的。”
萧明月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几处微微翘起的边角。
她略略皱眉,随即走到厨房角落那口盛着清水的大缸旁,低头临水而照。
水面晃荡了几下,映出一张因热气蒸腾而微微泛红的脸。
此刻那张脸的“皮肤”却如同开了花一般,从颧骨到下颌,长长短短裂开了好几道细密的口子,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另一层细腻瓷白的肌肤。
“应该是刚刚煮汤的时候,灶火太旺,热气熏得久了,面具受热产生了材料收缩。”萧明月神情倒是坦然得很,“植物做的面具便是这点麻烦,太脆弱了!
遇水受热都要变形,不比那些鞣制过的皮面具经用。算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便暂且不戴面具了。”
她说着,抬手捏住脸上那层已开裂的薄薄“皮肤”边缘,利落地向上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带着淡淡草木清气的面具便被整个揭了下来,在灶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浅棕色光泽。
随后萧明月底下那张真正的面孔显露了出来——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澄澈,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红,肤白胜雪,在灶间昏黄的灯火中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萧临海“嗯嗯”了几声,便埋头开始喝汤——他可是见过堂姑绝世美貌的人,从小到大不知被这张脸惊艳过多少回,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他只是觉得堂姑不戴面具的时候,灶间都亮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