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苏洛凝站起来收拾碗筷。
陆予安连忙起身抢着接了过去:“我来洗,小苏姐你去歇着。”
他端着碗碟进厨房的时候,顾沐笙走到苏洛凝身边,压低了声音:“他今天住这儿?”
苏洛凝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新婚第一天,你总不能让他睡大街。”
顾沐笙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陆予安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水池前,袖子卷到肘弯,低着头认真地刷碗,水声哗哗的,节奏匀称又从容。
顾沐笙收回目光,看着苏洛凝:“他跟陆予深年轻时真挺像的。”
苏洛凝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是有点像。但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苏洛凝想了想,目光越过顾沐笙落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陆予安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朝这边望了一眼,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泡沫,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先弯,”苏洛凝说,“陆予深不会。”
顾沐笙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行,你说不像便不像吧!不过,他一个人住这里,我可不放心,我回去拿点生活用品就回来。”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洛凝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别墅,今天晚上好像多了点人味儿。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陆予安把洗好的碗碟一只一只码进沥水架,动作认真又利落。
“袖扣摘了再洗碗,”她说,“别弄湿了。”
陆予安回过头,湿漉漉的手上还抓着一只盘子:“小苏姐这是心疼我,还是心疼袖扣?”
苏洛凝看了他一眼:“心疼袖扣。那是我挑的。”
陆予安笑了,把盘子放进沥水架,转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洁精味道,混着一点厨房的烟火气。
“小苏姐,”陆予安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刚刚做饭的时候,我爸那边已经发消息来了,十天之后的家族聚会,你最好要跟我一起去。”
苏洛凝抬眸看着他:“那是当然,想想陆予深看到我时表情,我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予安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能不能让我今晚睡主卧?”
苏洛凝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朝楼上走去:“客房在一楼左手第二间,被子在衣柜上面那层。”
陆予安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加深,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明天得问问小苏姐什么时候也给他补一枚戒指。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关了厨房的灯,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客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我是场景的分隔线
周卓这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爱攒局,也爱传话。
晚上几个老友在会所里喝酒,他刷手机刷到陆予安那条官宣朋友圈的时候,一口威士忌差点喷出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几秒——两个红色的结婚证并排举着。
照片的构图随意得很,一看就是随手拍的,可照片里那双交叠的手却格外醒目。
一只骨节分明、年轻有力的手,一只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粉钻戒指的手。
周卓握着手机从卡座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了陆予深旁边。
陆予深正端着杯子跟人碰酒,被他一挤,斜了他一眼:“干什么?撞鬼了?”
“我去,”周卓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你弟弟结婚了?”
陆予深被他这动静弄得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看向屏幕。
“这小子才二十二刚过,”陆予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嗤笑,“这是英年早婚啊。”
周卓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咦?你不知道?你们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他发了朋友圈你没看见?”
“我基本上不看他的朋友圈。”陆予深摆摆手,把手机推了回去。
周卓没接手机,反而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别不在意,我看他就是冲着你去的。
你自己想啊,你跟苏家那边的婚期最近也要定下来,他这个时候突然领证,会不会就是想趁着这股东风?”
陆予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周卓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办一个跟你差不多规模的婚礼,连宾客名单都打算捡现成的,到时候请柬一发,来的人以为是你结婚,结果到地方一看是他陆予安。
你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一场婚礼就是一场人脉和资源的重新洗牌,他要是真这么干,等于是从你碗里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