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凝没回话，只是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顾沐笙。
对方也没有出声，只是微笑地比了比手里的保温桶。
“是之前做饭的阿姨来送我预定的汤。”苏洛凝语气带上了些许愉悦。
陆予深和她认识很多年，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变化——从刚刚的不温不火到现在的好心情。
这种改变让陆予深多了莫名的心慌，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凝，是很好喝的汤吗？感觉你很期待的样子。”
“你应该不会喜欢！”苏洛凝的语气又变回了刚刚接通视频电话的口气，“毕竟，你就一直不喜欢汤品这样的东西。”
陆予深想起此前，自己的确嫌弃过苏洛凝给自己送的汤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也还好，从前年轻不觉得，现在倒是已经习惯你给我送的吃食了，不过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给我送了。”
脚步声传来，苏洛凝直接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很多关系还不能在陆予深面前挑明。
引着顾沐笙到手机摄像头看不到的死角，苏洛凝才重新拿起手机：“行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汤快凉了，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不等陆予深回话，视频通讯就被挂断了。
“尝尝看，这是亲手做的。”顾沐笙完全不问陆予深的事情，给苏洛凝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是按你口做的，如果喜欢，我以后还给你做。”
苏洛凝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甜可口，是自己喜欢的味道。这种对自己的了解，就连陆予深都不曾有过，所以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自己的呢！
大约是一不留神就把这个问出了口。
“我呀！对阿凝是一见钟情呢！”顾沐笙倒是回答得认真，“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惊叹，这世上怎么有人如此合我的心意。”
苏洛凝愣神过后，轻捶了一下他肩膀：“又说什么胡话。”
顾沐笙则是认她“捶打”，只是待她停手便把人拉进怀里：“汤也喝完了，我们做点晚上给做的事情呀！”
苏洛凝没有躲开这个拥抱，但也没有顺势靠进他怀里。
她只是任由顾沐笙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低头看着那只空了大半的汤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小片枸杞。
“你倒是会挑时候来。”她的声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再早五分钟，就被他看见了。”
顾沐笙低头，鼻尖蹭过她耳侧的碎发，声音压得很轻：“看见了又怎样？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洛凝没接话，只是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把碗放进厨房水槽里。
水声哗啦响了几秒，她关上水，转身靠着料理台看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片刻之后，她别开眼，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来，随手拿起遥控器把电影暂停。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苏洛凝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顾沐笙在她旁边坐下，身体微微朝她倾斜着：“那是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爱人。”
“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他爱人的方式我不喜欢。”苏洛凝决定为了自己从前的“眼瞎”辩解一下。
“所以啊。”顾沐笙把苏洛凝重新搂进怀里，“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他的爱不适合你！”
苏洛凝转头看他——这人，真是为了哄自己，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此时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是她自己后来添置的，暖黄色的光把顾沐笙的半张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你这盏灯，真的很不错。”顾沐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盏落地灯上，“暖光，高度正好，看书不刺眼。”
苏洛凝怔了一瞬，然后笑了：“是今年年初换的。”
“我知道。”顾沐笙说，“你去店里挑灯的那天，是我让销售给你推荐的这款，颜色款式功能都是我亲测的，很适合我们！”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旁边，把被她随手丢在茶几边缘的几页文件收拢整齐，放在文件架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苏洛凝靠在沙发里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对自己的家很熟悉。
不多时，电影被重新按下播放键。
顾沐笙坐在她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苏洛凝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了很久的东西从胸腔里吐了出去。
“汤很好喝。”她偏过头，对顾沐笙说，“以后还做吗？”
顾沐笙转头看她，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的微光，亮晶晶的：“你做主。”
苏洛凝靠在他怀里叹息道：“真是有点累了！”
“那就休息！”顾沐笙把她抱起来，一起回了楼上的房间。
卧室窗外的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