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刚才还悬在半空中递出去的那只手，现在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抓住。
可耳边那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扎了进来——“如果你能说服你母亲……我就答应去和你领证。”
陆予安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洛凝。
这个女人刚才还在说对陆予深有感情，下一秒就开出了价码；
刚才还说青梅竹马的初恋让她伤心，转头就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可操作的方案。
她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小苏姐......”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清了清才继续，“你刚才说对我哥还有感情，是骗我的吧？就是为了抬价！”
苏洛凝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才认真地回答道：“不全是。感情是真的，但感情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股权使。”
她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陆予安，你来找我的时候，心里应该也清楚——你和你哥在我这儿，都不可能只靠感情赢。”
陆予安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摆。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办公桌前，直视着苏洛凝的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做到了——如果我母亲愿意把那百分之八拿出来，你真的会跟我去领证？”
苏洛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陆家兄弟时的样子——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半大少年，一个是怯生生跟在陆予深身后，眼睛里带着警惕又好奇的小兽。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这小兽已经长出了利爪，敢来跟她谈一场真金白银的买卖了。
“等你做到了再说。”她这样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不过陆予安——你最好快一点。你哥那边，绯闻的热度快要过去了。”
如果绯闻的热度下去了，他们想趁着这个风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有些困难了。
毕竟，先和哥哥订婚，后来跟弟弟领证——关键这个弟弟还是私生子。
这样的新闻无论是什么时候放出去，都是挺炸裂的。
陆予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苏洛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项目书。
可她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苏洛凝忽然想起刚才陆予安被按住肩膀按在椅子上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除了震惊、不解，还有一层她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是失望。
好像自己在他心里，原本应该更纯粹一些。
苏洛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项目书翻过一页——纯爱战士这种角色扮演游戏，她早就不干了。
太痛了！
苏洛凝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加班。
周助理把车开进车库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苏总今天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手机，连那只永远不离身的公文包都没带。
这在过去几年里是不可能的事。
“苏总，明天早上九点有和盛世的视频会议，需要我提前把资料发到您平板上吗？”周助理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洛凝解开安全带，摆了摆手：“不用了，明天早上我要是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把会议推到下午。”
周助理愣了一下，但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苏洛凝下了车。
别墅的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苏洛凝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高跟鞋被随意地踢在玄关处，一只歪倒了也没去扶。
客厅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茶几和沙发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是阿姨来打扫时顺手叠的。
厨房里温着一盅莲藕排骨汤，灶台上扣着一碟清炒时蔬和半条清蒸鲈鱼，还有一张便签——苏小姐，汤要热透了再喝，鱼凉了腥，微波炉转一分半就行。
之后苏洛凝一边吃着阿姨准备的晚餐，一边重温一下老电影。
电影刚刚放了个开头，手机就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陆予深三个字明晃晃地跳在上面，还带着一个微信视频的邀请。
苏洛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伸手找了个支架支在茶几上，然后按下了接听：“陆总这是有什么急事？居然会给我打视频电话。”
摄像头另一边的陆予深在看到她身处的环境后，本就烦躁的表情这会儿更加不好了：“洛凝，你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