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安的动作快得像只猫，苏洛凝反应过来时，温热的触感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那位置偏得很，堪堪擦过嘴角，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试探。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抬手，用手背挡住了他第二次探过来的动作。
陆予安被挡在半路，倒也没有第三次上前，只是垂下眼睛，嘴角却挂着委屈：“小苏姐，这是怎么了？明明上次我们已经亲过了。”
“上次？”苏洛凝用指腹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语气里带着距离感，“我说过的，喝了酒，我才不是正经人。
现在是白天，我可还没喝酒。”她顿了顿，视线带着审视的意味，“不过你那天晚上看着挺乖的，今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陆予安耸了耸肩，原本那副委屈的神色，像是被揭下来的面具一样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他无所谓地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我的本性，我其实并不怎么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洛凝靠在办公桌边沿，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陆家这对兄弟骨子里流的到底是同一脉血——那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藏在斯文皮囊下的进攻性，简直如出一辙。
更有甚者，这个年纪小的，要比陆予深更具威胁性！
揉了揉眉心，苏洛凝声音淡下来：“你乖不乖，和我关系不大。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我只答应了投资你所在的赛车俱乐部，暂时不考虑，我们之间会发生其他多余的私人关系。”
陆予安没动。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苏洛凝脸上，语气里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收了几分：“小苏姐，和我结婚不好吗？
与其等着陆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你的公开名分，还要再给他生个孩子，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不如直接从我这里拿。”
陆予安朝着苏洛凝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递出一把钥匙：“嫁给我，做陆家二少爷的妻子，你一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且我不用你等——你同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去领证。”
那只手就悬在她面前，修长，干净，带着年轻人的温度。
苏洛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嘴角的弧度温和，眼底却是凉的。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陆予安，你错了。”
“我来和你哥哥在一起，想跟他结婚，甚至打算给他生个孩子——不全是为了那些东西。”她把“那些东西”四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是掸掉袖口上一粒不存在的灰，“还因为我对他有感情。”
“感情？”陆予安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屑。
可那不屑底下又压着点别的东西，“那你的感情值多少钱？陆予深给你的承诺值多少钱？他敢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是他未婚妻吗？他敢现在就分你陆氏的股份吗？”
苏洛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已经带上了孤注一掷的味道：“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苏洛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父亲说了，只要我成了家，就会给我陆家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陆予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眼睛，“只要我们领证，股份就归你。”
百分之二十五。
这个数字在苏洛凝的脑海里迅速换算了一下——陆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陆父手里捏着大约百分之七十，陆予深名下持有百分之五，陆夫人手是百分之十，剩下还有一些分散在各个机构和散户手里。
如果陆予安真的能拿到百分之二十五，那意味着加上她手中已有的筹码，她能在陆氏的董事会里撬动一次足以改变格局的投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
苏洛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予安那只伸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节。
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而是真心实意被什么东西逗笑了的样子，眼尾弯起来，整个人松了下来。
“陆予安，”苏洛凝叫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番话要是被你哥听见，他能把你扔出陆氏大楼。”
“他不需要听见。”陆予安把手收了回去，揣回口袋里，歪了歪头，“我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苏洛凝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可是我刚刚说过了，我和你哥哥是有感情的，他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就这样放弃他，我会伤心的。”
“所以呢！”陆予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你得加钱！”苏洛凝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