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低头看她,眼底似乎有浅浅的笑意:“要我帮你剥?”
“哎?”祁听云一愣,等反应过来祁遥是在说栗子,一张脸顿时红得快要冒烟,连忙疯狂摇头:“不用不用!谢谢大师!”
她飞快剥了一颗栗子,没塞进自己嘴里,而是踮起脚递到了祁遥嘴边:“大师,你先吃!”
祁遥看她满目期待的样子,道了声谢,吃了。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祁听云连忙把手缩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朵却红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这么多零嘴呢。
不过……这和尚做这些事情怎么这么自然,难不成救过很多像她这样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祁听云瞬间觉得手上的东西都不香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管祁遥以前救过多少人,反正现在在祁遥身边的是她。
祁遥给那些人买过糖炒栗子吗?背过他们过溪吗?问过他们要不要帮忙剥栗子吗?
肯、定、没、有!
祁听云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祁遥找了家药铺,买了些甘草。
路上采的草药其实已经够祁听云接下来一段时间用的了,但加了甘草的药会没那么苦。
最后二人住的是小镇仅有的一家客栈。
开了两间房,二人终于能久违地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洗完澡后祁遥借了厨房,给祁听云熬药。
看着祁遥送来的药,祁听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祁遥实在太关心她的身体了,若这还不是喜欢她,那祁遥这和尚也太慈悲了吧!
她承认祁遥慈悲人好,但祁遥怎么不给别人熬药,只给她熬药?
所以祁遥就是喜欢她!
“这里面加了甘草,不会太苦。”
祁遥见祁听云望着药久久不喝,还以为她怕苦呢。
祁听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破土而出,并在瞬间长成滔天大树,枝繁叶茂。
祁遥真的太在意她了!生怕她苦到,竟然还在药里加了甘草!
祁听云极为爽朗地一把接过药碗,也不管烫不烫,心花怒放地喝完了,喝得一滴不剩,眉头都没皱一下。
“也不过如此嘛,不难喝。”
这话一说完,苦味后知后觉从舌根泛了上来,她眉毛立时皱了起来,却又生怕祁遥看见嘲笑她,连忙侧过头。
“大师,谢谢你啊,我喝完药了,你快回去吧!”
祁遥却并没走。
他轻笑了声,又拿出了一个小油纸包放在了桌上:“顺路买的,早点睡。”
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上,祁听云立马扭过头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小油纸包,见是蜜饯,她连忙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瞬间就将舌尖的苦涩压了下去。
太甜了。
甜到极致就是酸,酸得她心脏止不住咕嘟嘟冒泡泡,喉咙鼻尖也被这些泡泡冲得酸涨不已。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
隔天早上,祁遥领着祁听云出去吃早餐。
到了个馄饨摊,邻桌坐了几个镇民,正低声说着话。
“听说了吗?黑风寨那帮人又下山了!”
“怎么没听说,老王家的闺女和老李家的儿子前天都被抢走了,他俩去要人,被打断腿扔了出来!”
“官府不管?”
“管?谁知道什么时候……”镇民小声指了指天,“他们才懒得管呢!而且据说那寨主以前是江湖上有名的悍匪,手底下几十号人,杀人不眨眼的。”
“唉,这世道,咱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几个人叹着气,喝完茶,散了开来。
祁听云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偷偷看了祁遥一眼。
祁遥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师,”祁听云连忙开口,生怕祁遥管闲事,“这种事很常见的,到处都是,你管不过来的,咱们赶路要紧。”
祁遥瞧了她一眼:“谁说我要管?”
祁听云一愣:“你不打算管?”
“嗯。”
祁听云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以她这几天的观察,祁遥虽然杀人不眨眼,但骨子里的确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听到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管呢?
想到这,祁听云又抬起头,试图从祁遥脸上看出破绽。
但瞪得她自己眼睛僵了,都没看出来任何不对。
算了,不管就不管,反正跟她也没关系,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魔教弟子讲究的就是明哲保身,管别人死活干嘛。
吃完馄饨,祁听云以为接下来要继续赶路了,结果祁遥却说:“今晚继续在此地歇脚。”
“啊?”祁听云一愣,“留在这一天吗?”
“嗯,逛逛,放松一下。”
祁听云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再多说。
祁遥倒真带着她在这个小镇上逛了起来。
一个小镇突然多了两个生人,还是个和尚和个年轻的姑娘,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和侧目。
祁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祁听云玩得高兴,她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就更不会在意这些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的眼光了。
夜幕降临,祁听云竖着耳朵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她总感觉祁遥不会不管。
但听着听着,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惊醒,犹豫再三,还是去敲了祁遥的房门。
敲了半天都没人。
祁听云心中不可抑制地扬起些恐慌。
祁遥不会丢下她走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祁遥对她那么好,肯定是在意她,绝对不可能丢下她走的。
正当祁听云心慌意乱之时,打着哈欠的店小二出现了:“你是在找祁大师吧?他前不久出去了。”
祁听云忽然想起白天在馄饨摊上听到的那些话,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尚!嘴上说不管,转头就抛下她偷偷去了!
她咬咬牙,回了房间。
可刚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
“我才不去呢!我又不是好人!”祁听云小声念叨着,“他那么能打,不会有事的,我去了反而是累赘。”
她又站了起来:“可万一他受伤了呢?万一对方人多呢?万一……”
祁听云不敢再想,抄起武器就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