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什锦说的跟黑皮知道的一点儿不差,这倒是有让黑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但不管怎么样,黑皮还是对什锦存疑,因此他很快就命令什锦上前去为二婆姨看病。
但什锦拒绝了,她说她不会看病,就知道几种草药各是干嘛的,至于看病什么的,二婆姨没教过她。
什锦又不是傻子,编也得有个限度。
认识草药本身就已经很难圆谎了,若是再会医术,还是二婆姨教的,那岂不是分分钟露馅?
在这个连村医都没有的小破荒村,若是二婆姨当初真的会医术,恐怕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锦不敢赌,也没有东西可赌。
接下来什锦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她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像时刻都在害怕挨打一样。
这其实不光是什锦的常态,也是村子里每一个女人的常态。
不过虽然什锦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医病,但黑皮却还是将她扣了下来。
用黑皮的话说,你们娘俩儿也好长日子没见过面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守着你娘吧,也算是你们娘俩儿叙叙旧了。
黑皮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给傻子爹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不允许反驳。
二傻子虽傻,但傻子爹可不傻。
他不敢忤逆黑皮,于是赶紧点头哈腰,最后还可算是把二傻子也给拉出去了。
什锦就这样被迫留在了二傻子家,一夜未归。
虽说什锦不会医病,但眼瞧着形容枯槁的二婆姨,最终什锦也还是没忍得下来心。
她告诉黑皮,说她想去给二婆姨熬药。
但她表示,可她以前给二婆姨采的药都是外敷的。
因此如今她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熬错了药,反而害了二婆姨。
不过黑皮却无所谓地表示,现在二婆姨这样子,除了身上还热乎,跟死了根本没区别。
说起来,若不是前几天自己听了什锦以前经常给二婆姨采草药。
今日傻子爹来找自己商量二婆姨后事的时候,他指不定早就已经点头了。
若他真的点头了,那此刻二婆姨恐怕早就凉透了。
什锦听完后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般,终于去给二婆姨熬了药。
至于熬了什么药?跟李瘸子一样的药。
其实什锦还知道一个迅速降烧的法子,但她不敢给二婆姨用,因为黑皮一直都在旁边监视着她。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可能是黑皮太乏了,就径直回家睡觉了,因此也大发善心地允许了什锦回家。
但他却丝毫没有管什锦的处境。
他不在乎借口出门捡柴却一夜未归的什锦次日回到家后,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和毒打。
什锦驻足在二傻子家门口,有些犹豫。
留在二傻子家?
显然会被抓回去,到时候只怕会被打得更狠。
可直接回去?只怕一会儿也少不了一顿棒子。
这可怎么办?
为了免于皮肉之苦,于是什锦只好顶着清晨刺骨的寒风,重新捡了些干树枝,又刻意去新采了几株给李瘸子的药草。
但饶是这样,瘸子娘也并没有看在她将功补过了的份上,就放过她。
这次瘸子娘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根藤条,什锦一进门就狠狠招呼了什锦一顿。
最后还是因为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打扰到了李瘸子的休息,瘸子娘这才不得已停了手。
李瘸子被扰了清梦,正在气头上。
本也想拿什锦出气,但却在看见什锦手中药草之后,转身将巴掌扇在了瘸子娘脸上。
他一脸怒气,气冲冲地朝瘸子娘吼道:吵什么吵!下次再敢大清早的就打扰老子睡觉,老子把你也给卖了!
瘸子娘被打了以后,顿时就熄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她双手捂着脸,缩瑟着身体,低着头一句嘴也不敢顶,甚至都不敢去抬头同李瘸子对视。
看着瘸子娘此刻缩瑟的样子,什锦黯黯低下头,紧紧抿住了嘴唇。
不得不说,拥有了一技之长的什锦,最近在李瘸子眼中确实有了几分分量。
但这分量能维持多久?
什锦估计着,最多也只能撑到李瘸子的腿痊愈。
回想了一下村子里的状况,什锦心知肚明,留在这里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尽快逃离这里才行。
什锦照常给李瘸子熬完药后,本打算去睡一觉。
毕竟昨夜可是一夜没睡,而且现在骨头还在发炎。
但天不遂人愿,瘸子娘见什锦已经熬完药了,立马就开始朝什锦发难。
叫她立马滚去烧火做饭,不然今天就别想吃饭!
什锦不能拒绝,于是只好乖乖去灶台烧火。
但事实证明,即便是她烧完火,煮完饭了,瘸子娘也依旧没有让她吃饭。
而这个时候李瘸子喝完药以后又去补觉了,因此也没人能给她撑腰。
无奈之下,什锦只能饿着肚子回了屋子。
但这还没完。
因为她才刚躺下不久,瘸子娘便又找了些借口朝她发难,什么喂鸡,什么劈柴,什么洗衣服。
为了避免再挨鞭子,什锦只好闷不吭声地一一全都应下。
谁知这一干,就又干到了后半夜。
后来什锦也不是睡下的,而是晕倒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晕的,她已经没有印象了。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又重新回到了二傻子家,并且这一次黑皮没在。
二傻子看见什锦醒了,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也不顾什锦还有伤在身,立马就把她拎到了二婆姨身旁。
看那意思,似乎是在告诉什锦看,二婆姨退烧了。
什锦忍着身上的疼伸手试了试二婆姨的额头,还别说,烧还真是退了些。
但却跟自己一样,也并不是说就完全退烧了。
见状,什锦立马又给二婆姨熬了一碗药,顺便还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也熬了些药喝。
二婆姨在二傻子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如何得知?
因为什锦为二婆姨熬完药以后,二傻子竟然开心地给她捧上了半个杂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