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望着近在咫尺的胡陵县城墙,王二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路,他可被马背上的人折磨得够呛。
这女人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打不得、骂不得,他刻意不理会,她反倒非要缠着他搭话,逗弄他。
不得到回应绝不罢休,磨得他半点脾气都没有。
冉峰跟在一旁,憋着笑偷偷瞧着林青青“欺负”王二,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让这小子当初出馊主意,跑到人家里用提亲的法子整人,如今错过了美人,日后有他后悔的!
林青青扶着王二的手臂下了马,目光落在城门口往来穿梭的百姓身上,眼底闪过一缕不解。
刘邦说要拿下胡陵县,怎么瞧着城内一切如常,丝毫看不出要打仗的样子?
也不知道刘邦如今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拿下胡陵县了?
就在众人准备进城时,吕雉快步经过林青青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吕青,别忘了王二为什么抓你来,你逃不掉的!”
林青青迎上她眼底的恨意,故意挑衅:“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着,她凑到吕雉耳边,坏心眼地吓唬她:
“说起来,你还得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没告诉王二你的底细,凭他的手段,处置起你,怕是比陵蔚风还要狠上几分。”
见吕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青青笑得开心。
她轻蔑地瞥了吕雉一眼,撞开她的肩膀往前走去。
她倒要看看,吕雉最后怎么把自己作死。
吕雉仗着有三世的经历,总想显示自己多有才智、多有谋略,处处找存在感。
她与王二合作便是,偏要急着把自己抓来,想拿她开刀立威。
如今见王二迟迟不对自己动手,吕雉又慌了神。
想来是知道自己玩脱了,怕王二反悔,也怕自己坏了她的好事。
当初把她抓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若是破罐子破摔,把吕雉的底细全抖落出来,大家一起完蛋?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得直嚷嚷:
“青青,你干嘛要给她保密?干脆把吕雉的底细全说出来,拉她下水算了,让她也别想好过!”
它可没那么宽宏大量。
宿主被吕雉折腾得这么惨,唯有狠狠报复回去,才能解气。
林青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事一旦捅开,她狗急跳墙反咬我一口,我也得被她拖下水。”
她可没忘,当初陵蔚风知晓吕雉活了三世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刑讯逼供,想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
若是让王二知道了,定然也会这般做,她哪敢乱说。
众人进了城,冉峰熟门熟路,领着一行人往城内一处宅院走去。
这宅子占地不算大,前后两院,前院用来待客,后院五间卧房,林青青分到了其中一间。
这一回,王二总算没再把她关起来。
想来是觉得她不过是个弱女子,院里又有手下日夜看守,谅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林青青仰头望着院里栽着的一株桃树,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王二这位贵公子,闲闲的靠在树下等着手下人将房间收拾出来,见此,随口问:
“叹什么气?”
林青青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失落,语气格外落寞:
“我想我夫君了,也不知他有没有惦记我,往日在家时,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这矫揉造作的腔调,听得王二牙根都隐隐发酸。
这女人,当真是会装模作样。
也不知陵蔚风平日里是怎么忍下她这般性子的!
这一路他对她已是处处迁就,听她这话,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一旁的吕雉冷冷哼了一声,脸色难看,转身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懒得再看她演戏。
林青青心里顿时有些不满意。
好不容易找着两个听众,怎么还走了一个。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二身上,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说实在的,这人虽说人品不怎么样,可生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瞧着倒是十分帅气养眼。
她心里暗暗琢磨,吕雉选中王二合作,到底是看中了他的本事与野心,还是单纯看中了他这副好相貌?
王二出身豪族,身上自带一股矜傲气度,与刘邦草根出身的随性截然不同。
若是吕雉想报复刘邦,怕不只是要毁了他的大业那么简单。
不得找一个处处都比刘邦强的男人,这样才算真正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吧。
那这么说来,吕雉主动找上王二合作,是觉得自己能拿下这个男人?
王二被林青青看得浑身不自在,这女人又发什么疯,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一个男人瞧。
她那眼神就像带着钩子似的。
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直看得他身形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他忍不住低咳了一声,语气冷硬地呵斥:
“你一个已经成婚的妇人,直勾勾盯着别的男人瞧,成何体统!”
饶是他素来沉稳冷静,此刻面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的热意,只是被冷沉的神色掩盖,不仔细瞧难以察觉。
林青青收起打量的目光:“怎么,只准没成婚的少女看你,我这已婚妇人就不行?别这么小气嘛,没准你以后会是我姐夫呢,咱们都是一家人,看看又何妨……”
她最擅长的就是拿捏姐夫。
想起从前故意污蔑刘邦、把他气得失态跳脚的模样,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王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的竟是吕雉。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狠狠瞪了林青青一眼:
“你少胡言乱语,败坏本少爷的名声!我和你姐姐吕雉,绝无可能,你少往我身上攀亲戚,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不可能!”
说着,他又冷冷横了她一眼,胸口憋着一股气,转身便要走。
他刚抬步,就见冉峰神色匆匆地从院外走来。
王二脸上神色严肃起来,询问道:“可查到消息了?”
“听说沛公如今……”
冉峰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二抬手打断。
王二回身,目光扫向一旁悄悄竖起耳朵听的人,知道她想听,冷酷的赶人。
“你听什么听?这是你一个阶下囚该听的事吗?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