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操心寻找不息灵草的顾云楼没有睡觉,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幼鹰,先用源气散去酒气、后用养神气简单调息,便再次出发,展现出自己的独特天赋,驾驭内心。
御下赌石大会分三场,残酷且激烈,初场数亿人,在青石广场比试;间场三千人,在白玉广场比试;终场一百人,在金台广场比试。
金台广场宏伟,黄金柱林立,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石头,或散仙光、或显峥嵘,无一不珍贵,引人注目。
此刻,顾云楼正站在金台广场,使出《探源术》,仔细观察着场上每一块石头,因为他的目标不是那些藏有奇物的源石,而是不息灵草,所以每一块都要看,什么都不能放过,生怕自己有所遗漏,与不息灵草失之交臂。
这是件考验耐心的事,一般人看几个就会产生倦怠,但好在顾云楼在藏经阁读书的十年里已学会忍受寂寞,耐心做事对他来说不过像喝酒一样简单。
《探源术》的强大让顾云楼深感意外,仿佛自己拥有了传说中能勘破一切的‘神之眼’,视角里石头不是石头,而是一件件清晰的物品,这极大提高了他观察石头的效率。
只是现实骨感,往往事与愿违,顾云楼走了几圈,依旧没找到想要的,他不死心,全力催动《探源术》和《全知蓝眸》,做最后一次尝试,可没有就是没有,哪怕他能看透别人的储物戒也无济于事。
最后,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顾云楼也没闲着,顺手买下几块石头,准备当礼物送给和自己亲近的人。
早有准备,心无失望,顾云楼神色淡然,自话:“盛花洲是非去不可了。”
......
找不到不息灵草,顾云楼在这里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于是他理了理烟岚紫锦衣,心里想着先回酒肆修整,而后再做打算。
刚转过身,还未迈步,顾云楼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很大,语气激动。
“公子,留步!”
被人叫住,顾云楼心生好奇,不自觉回头,蓝眸闪过亮光,眼神锐利又坚韧,想一探究竟。
欲望之眸扫向叫住自己的人,顾云楼感到惊讶,暗道:“一片湖,平静、澄澈,又不失澎湃。”
“我观公子良久,所用可是《探源术》?”身穿冰蓝色长袍的谢苏皖微笑问,其姿容如玉,性情似水。
能看清灵魂,却看不透修为,顾云楼深知,眼前这位定是逆命境无疑。
拱手行礼,顾云楼点头以示没错,反问:“是《探源术》,前辈怎知?”
谢苏皖用动作代替回答,从手心变出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
这蝴蝶通体如玉,似一小哨,惹人喜爱,其翅异,点满金粉,薄可见骨纹路,光泽流转,极耀眼,吃风起伏,所过之处仿若缀满流动的碎钻,不错,正是探源蝶。
“这小家伙告诉我的,说你探源的本事在它之上,想找你合作。”探源蝶绕着谢苏皖指尖飞舞,他微笑开口。
顾云楼看得出眼前‘美人’对手中蝴蝶的怜爱,因为他提到它时,嘴角总忍不住微微上扬。
会探源的蝴蝶?顾云楼立马想到《奇蛊录》,问:“御下奇蛊第七,号称无石不探的探源蝶?”
听到有人念叨自己,探源蝶抬起头,加速振翅,好似在说,是我,是我,就是我。
被探源蝶逗笑,谢苏微点头以示没错,回答:“是探源蝶,但它并非万能,有几块石头我捉摸不透,想请教公子。”
顾云楼本想推辞,但谢苏皖没有给他机会,边笑边掏石头,说:“我相信探源蝶所指,你千万别谦虚。”
闻听此言,顾云楼无奈一笑,心道,灵魂是一片湖的人心思又怎么会坏,就当给朋友帮忙!
宽慰了自己一番,顾云楼端详起眼前石头,拢共三块,每一块都不一样,好与坏极致割裂,其中两块仙光氤氲,一眼不凡,无非大小不一,另一块则是平平无奇,很普通,但细看却又别有洞天,其上纹理浑然天成。
催动《探源术》,顾云楼自以为眼前石头会像先前那般被轻松勘破,却不料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只能看见三层淡黄光流转的薄膜。
眼前薄膜让顾云楼感到熟悉,他曾经在哪个地方见过,只是这会比较仓促,想不起来。
闭眼沉思,顾云楼仿若老僧入定,主动放空灵台,摒弃杂念,于自我宇宙中遨游、寻觅。
这淡黄光流转的薄膜到底在何处见过?顾云楼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想要找到答案,突然,他想到师傅,想到他痛苦的样子,是了,就是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眼前‘美人’捉摸不透,原来这三块石头都是被点天流宝珠包裹着的石中石中石。
了然,顾云楼胸有成竹地说:“此三石皆不凡,值得解。”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谢苏皖十分高兴,捏着下巴问:“具体是什么,能看出来吗?”
摇摇头,顾云楼一脸遗憾,回答:“我无法用炁,对破解点天流宝珠形成的薄膜束手无策。”
“用炁?这还不简单!”谢苏皖朗笑道,他一拍大腿,开始压缩命宫,自掌中形成一道剑炁,说:“解了吧,你就说怎么做,用炁的事情交给我。”
听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顾云楼觉得可行,点头以示同意,说:“待我用弱字真言削弱薄膜,前辈便用炁去寻找薄膜裂隙,切记,要快,贯穿而下。”
“《真言破万法》,公子是?”谢苏皖略显吃惊,没想到眼前少年竟会九品古法。
“晚辈顾云楼。”
“顾云楼?”
“天地大主宰的学生!”谢苏皖反应过来,惊讶道。
“是了。”顾云楼哼哼笑。
怪不得如此神武,原来是天地大主宰的学生,谢苏皖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这礼还顾云楼,更还谢苏皖对天地大主宰的敬仰。
简单调息,谢苏皖说:“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开始吧。”
把第一块石头抛向空中,顾云楼开始结印,调动源气,十二层命宫爆发出无穷源气,灰光氤氲,将石头牢牢包裹。
只听一个弱字出口,被灰光包裹的石头当即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同时飞出点点石皮,最终形成球状,越变越小。
“就是现在!”顾云楼喊道。
淡黄光初现,谢苏皖抓住机会,剑炁长驱直入,顺着薄膜裂隙劈下,一次成功!
一次就成功,顾云楼笑了起来,赞叹道:“前辈对炁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晚辈佩服。”
听到顾云楼这么夸自己,谢苏皖也是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以后别一口一个前辈,我叫谢苏皖,要看得起,叫我一声谢哥,以后一起喝酒。”
“谢苏皖!”顾云楼忍不住叫出声,声音很大,语气激动。
疑惑顾云楼为何忍俊不禁,谢苏皖啧了一声,问:“是我,怎么了?”
“谢苏皖这个名字,战哥提到过,说你长得比风月楼的花魁还美!”顾云楼朗笑点头,心道他没说错,确实比美人还美。
“战旭颜,小战?”
“对的。”
谢苏皖恍然大悟,问:“我们都十多年没见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天顶论剑。”顾云楼的回答言简意赅。
谢苏皖哈哈一笑,说:“忘了,你们一个超凡台第一,一个神火台第一,认识也是应该的,这小子!”
听着谢苏皖吐槽战旭颜,顾云楼不由笑出声,说:“等看完这三块石头,我们就去喝酒吧,还有几个朋友在等我。”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谢苏皖突然僵住,说:“今天恐怕不行,我是陪太子来的,还有事情要做,下次吧。”
“这样啊。”顾云楼点头以示无碍,说:“事情重要,那咱们下次再约。”
轻声笑,谢苏皖眼中流露出犹豫,说:“要你不急的话,多待会,今天有好戏看,过后咱们再喝。”
顾云楼不爱凑热闹,但听到谢苏皖这么说,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一块石头里是枚八品生魂丹,价值连城,继续吧。”
“好。”
如法炮制,剩下的两块石头不出片刻便被解开。
第二块石头比较大,谢苏皖使了不少劲才劈开,而结果也没让他失望,开出一杆长枪,似是天妒定运大帝所藏。
第三块石头平平无奇,开出来的东西也平平无奇,是本记录天人一族的书,对谢苏皖无用,被他送给了顾云楼。
转身,谢苏皖指着停在青石广场的十驾辇说:“我先去登记,等会在那见。”
微笑,顾云楼走向十驾辇。
“这就是纯血的飞天良马?”顾云楼自问自答:“果真不凡。”
就在顾云楼与骏马对视之时,太子长信突然接到太傅要自己出去走走的神念,刚从十驾辇里出来。
“你是?”太子长信语气温和,带着好奇。
“顾云楼。”顾云楼抬头,只一眼,一个崭新的时代拉开帷幕。
......
“太子长信?”顾云楼看着眼前的奇人问。
有多奇?高一丈,生的是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副钢筋铁骨,顶天立地。可别看他如此体型,面容却是白净,一头红发下有着浓眉大眼。二者结合,倒别具美感。
“是我。”太子长信大方承认。
心生好奇,顾云楼催动欲望之眸,想看看他的灵魂是什么样子,啊,原来是一轮大日,冉冉升起的大日!
“传闻是真的,凡人?”
“嗯,我的赤心体没有心枯病,却也不能修炼。”
“那很惨了。”顾云楼语气同情。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太子长信哈哈一笑,豁达道:“能治的是病,治不了的是命。”
“命,我认。”
“不急?”顾云楼继续问。
耸肩,太子长信抚摸着飞天良马的鬃毛回答:“忍常人之不能忍,成常人之不能成。”
听到这话,顾云楼拱手行礼。
“受教。”
还礼,只为顾云楼还礼,太子长信笑着说:“你我人生才刚刚立夏,无畏下雨,走吧,随我一同去凑那惊天动地的热闹。”
顾云楼不爱凑热闹,但太子长信的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鬼使神差,顾云楼竟轻轻点了点头。
移步,顾云楼跟着他重新回到金台广场,而此时,御下赌石大会已圆满结束,场上只剩下憔悴的向洺。
越过向洺,太子长信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实施给他,径直走向飞来石矗立的地方。
望着飞来石,太子长信缓缓开口:“《飞来功》要参悟,但不应该只是御下赌石大会的魁首。”
“我的目标是,参透《飞来功》,解开飞来石,让大秦子民,让整个御下,都能有机会学习。”
“明天就可以实现了。”
知道太子长信是说给自己听的,顾云楼点点头,说:“雄心如此,定能实现。”
“走吧。”
只这简单二字,顾云楼听出了不下三种意思,他看着太子长信的背影,忽然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曾顶天立地、曾一呼百应、曾十死无生、曾纵横宇宙。
再次见到谢苏皖,他的脸上带着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神秘一笑。
“开始吧。”太子长信挥挥衣袖,对着九品解石师叶长青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