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庚子和戊子还是遵守承诺带着赤州城的古籍和离开了。
其实真斗起来对他们没有好处,对方手上肯定还有不少底牌。
比如对方是如何知道他们在青州城内做的事。
而他们来赤州城的任务就是阅读古籍,还原历史真相,没有必要和这个人起争斗。
在赤州城的时候,每到夜晚,庚子和戊子便会召唤来祟,让祟把他们传送到甲子等人身边,汇报当日情况。
所以甲子等人一直都知晓赤州城内发生的事。
但庚子和戊子直接带着古籍回来,说出了和那人的交易。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甲子等人还是有些意外。
都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如此直接。
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总部给的情报中有一条明确的标注:关于纪元更替和穿越之事,目前仍停留在猜测阶段,尚无确凿证据。
而现在,通过那个人的话来看,这个猜测几乎可以确认为事实
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情报更重要,所以子鼠六人没有先看赤州城的古籍,而是先复盘起了庚子和戊子在赤州城的经历,试图从那个人身上找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复盘开始了。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将庚子和戊子的汇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城门口递书信开始,到廷辩上的交锋,到火灾和祟的现身,到圆周率的试探,到宴席上的握手言和,再到最后交易时那个人的态度。
每一点都被掰开了揉碎了讨论,每个人都在试图钻进那个心腹的脑子里。
去理解他每一步操作背后的逻辑,去猜测他到底想要什么,去判断他下一次出牌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丙子率先说道:
“从表面上看,这家伙的行为逻辑其实很简单。他要在赤州城内做一场实验,你们作为外来因素,出现在了他的实验环境里,所以他要驱逐你们。”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如果你们真的会对实验造成不可控的干扰,作为实验者,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
“是消除变量,彻底抹除。”
“死人永远不会干扰实验。可他选择了借城主的刀,借不成,又选择了用交易的方式把你们送走。
“他是做不到?还是善心大发?”
叶鸣幽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一个纪元的人不能在另一个纪元杀死第三个纪元的人的规定?”
因为整件事涉及了三个纪元,叶鸣幽的话乍一听很绕,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更绕了。
“假设三个纪元按第一第二第三先后顺序排列,第一纪元为靠前的纪元,第二三纪元为靠后的纪元。”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第二、第三纪元的人来到了第一纪元。”
“第三纪元的人在‘过去’杀死了第二纪元的人,这件事如果从因果链上去想,就有种时间闭环的感觉。”
“正是因为第二纪元的这个人被‘未来’的某个力量给扼杀在了过去,所以第二纪元才没能阻止那场必然降临的毁灭,因果链条因此得以完整闭合,第三纪元才得以诞生”
“但如果是第二纪元杀了第三纪元是人呢?这种行为在整个程序内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毕竟,第二、第三纪元的人穿越到第一纪元都不能保证百分百存活,有可能被第一纪元的人杀死。”
“这样看,靠前纪元的杀死靠后纪元的人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不对,准确来说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因果的影响。”
“因为第三纪元是正在进行时,还未确定。”
“可是站在第一纪元的角度看,他们也是正在进行时……”
叶鸣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住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那条时间线突然打了一个死结,把整条思路都绞了进去。
第三纪元在第一纪元杀第二纪元,和第一纪元在当下杀第二纪元,这两件事在因果上到底有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有,区别在哪里?
如果没有,那整个推论岂不是从根上就站不住脚?
他本来是想试图从中理出一条时间线的规则来,但现在大脑里的时间线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
这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开口是想说什么。
戊子直接挥了挥手,“不要想这个了,这个到时候带回去让荣誉委员思考,我们重点想想那个人的事。”
“他为什么对祟的敌意那么大?”
新的问题抛出来了。
庚子立即将这个问题展开。
“他自己说的是要在赤州城做实验,让我们离开是为了排除外来因素。这个理由放在我们身上,勉强说得通。”
“但祟呢?祟可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他不是外来的,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实验需要排除的外来因素只包括其他穿越者,那祟凭什么被排斥?”
“难道是赤州城以外的都算是外来因素?但仔细想就能发现,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赤州城每天都有荒野上来的新人入城,也有走投无路的人去荒野搏一线生机。人员本身就流动的。”
叶鸣幽猜测道:“我认为这是和祟的特殊性有关。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祟不是诡异,那祟自然也不是诡异生物那么简单。”
“现在要是类比推理的话……”
叶鸣幽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答案。
“除非祟也是一个穿越者。”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否定这个答案,因为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玩笑。
祟可以确定和太岁有关,而太岁之所以没有亲自走进失联区域,穿越其他纪元,就是因为他会直接毁掉传送门,无法穿越。
所以,其他纪元的“太岁”大概率也无法穿越。
等等……
六个人一同抬头,忽然就反应过来。
其他纪元的“太岁”。
那个人如果是带着任务穿越过来的,那么他几乎不可能没见过他们那个纪元的“太岁”。
人类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太岁”不太可能还没有斩头露角。
难道“太岁”在那个世界是十足的反派,所以他只是单纯的厌恶祟?
这个解释也站不住脚。
想到这一点后,线索又变得更乱了起来,子鼠五人都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甲子缓缓开口。
“抓住主要矛盾,那人极度排斥祟,必然是祟会影响到他的实验。”
“其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为了追求完美,担心祟会不小心破坏实验。”
“另一种是他确定祟一定会来破坏他的实验。”
“但我们已知,祟其实非常忙碌,不知疲惫地处理邪祟,根本没有时间去‘不小心’破坏他的实验。”
“那么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除了我们受伤,什么情况下,才能百分百吸引来祟?”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在同一瞬间凝固。那个答案在同一个瞬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