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是坚固的舱壁,左右和上方都是交错卡死的钢铁巨物,只有前方一条狭窄的水道,还被落下的杂物半堵着。
不过,尽管这经历是如此的苦难、绝望,但是,好在,结果暂时是相对好的。
在刚才那致命的冲击和随后的挤压中,白酒凭借压力服的保护和最后的灵活,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到新的严重的撞伤或挤压伤,压力服主体结构似乎也撑住了。
而且,他从这个该死的角度,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就在他侧前方大约七八米外,那个略低于他现在位置的舱壁上,赫然就是一个标准的、带有内外手轮阀门的鱼雷发射管后部检修舱口!
舱口边缘的黄色警示带在血光中依稀可辨。
这是绝望中最后的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是他现在绝无仅有的、可能的机会。
他立刻开始挪动,用工具撬开、搬走堵在狭窄水道前的杂物,然后挤出这个三角死角,朝着那救命的舱口游去。
来到舱口前,他死死用双手握住那冰冷的、生满锈的圆形手轮阀门,开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开启的方向,使劲地掰、转!
“嘎吱——吱呀——”
阀门极其艰涩,似乎很久没有动过。
他转动了几圈,能感觉到内部机械的联动。
但当他试图拉开内层的密封盖板时,却发现异常沉重。
他立刻明白了。
里面,这个发射管内,很可能还存储着未曾发射的实弹鱼雷!
鱼雷的重量,加上海水的压力,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锁死机构,让开启变得无比困难。
“混蛋!” 白酒心中暗骂。
然而,就在这时,潜艇那令人崩溃的疯狂翻滚,似乎因为终于接触到了海底悬崖的某个相对平缓的坡面,或者卡在了什么结构上,竟然奇迹般地减缓、然后——停止了!
翻滚停止了!
虽然艇身依然保持着那个极端的、令人头晕的倾斜角度,但至少,不再天旋地转。
白酒趁机用力,终于将那个检修舱口的内盖完全拉开。
“哗——”
海水涌入,但不多。他立刻探头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确实是一个标准的鱼雷再装填/检修舱。
借着灯光,他能看到一枚粗壮的、锈迹斑斑的老式鱼雷,静静地躺在发射滑轨上,几乎填满了大部分空间。
这里是鱼雷存储和准备区域,并不是直接通向艇外的鱼雷发射管道!
“该死!” 白酒这次真的骂出了声,声音在头盔内回荡,“毛子设计的真是有病!把检修口和发射管分开这么远!”
但抱怨无用。
他立刻开始观察。
在这个狭小的再装填舱的另一头,应该有一扇更小的、连通真正发射管道的圆形密封门。
他必须通过那里,才能进入发射管,然后从艇外的发射管前盖出去。
他攀爬着舱内湿滑的管道和支架,绕过那枚沉默的死神,朝着记忆中发射管连接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终于,在再装填舱的尽头,他看到了那扇期待已久的、更小、更厚的圆形密封门。
门上同样有一个手轮阀门。
这次顺利许多。
他轻松地扭动、打开了阀门,然后拉开了密封门。
门后,是一个直径约半米多、内壁相对光滑、向前延伸的、漆黑的圆柱形金属管道。
这就是真正的鱼雷发射管了!
一头通向艇内,另一头被前盖封闭,外面就是大海。
白酒毫不犹豫,朝着这狭窄的、仅能容他勉强爬入的密封管道口,头前脚后,开始向内钻去。
然而,刚爬进去一半,身体卡在管道中段,白酒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个被他之前的急切和混乱所忽略的、致命的问题。
因为,这个鱼雷发射管道的内部,实在是太窄了!
比潜艇的标准人员逃生通道要窄得多!
它是为鱼雷设计的,不是为穿着厚重、臃肿的马克七型全环境压力服的人设计的!
他穿着这身装备,根本不可能通过这段狭窄的、可能还有内部导向滑轨和其他凸起的管道!
就算勉强挤进去,也很可能会被卡死在中间,或者严重磨损、损坏压力服,导致在深海中瞬间失压死亡。
他必须脱去这身保命,但也此刻成为阻碍的潜水服。
这个念头,让白酒浑身发冷,比深海的海水更冷。
他再度沉下水面,让自己完全浸没。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摸索到压力服腰间一个隐藏的紧急解脱拉环。
他没有按标准程序,而是直接从腿部工具袋中,掏出了那把备用的高强度钛合金潜水匕首。
他将匕首锋利的刀尖,抵在压力服胸部与背部连接处的一道相对薄弱的密封缝合线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混合气体的味道和头盔内相对“安全”的空气,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下一瞬,他眼中凶光一闪,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暴力地、毫不犹豫地,沿着那条缝合线,狠狠地撕、割、撬了下去!
“嗤啦——!!噗嗤!!!”
刺耳的材料撕裂声和气体瞬间泄漏的尖啸,在狭窄的管道内被放大,如同垂死的哀嚎!
压力服内部的正压气体疯狂地从破口涌出,推动着周围的海水倒灌!
但更可怕的,是紧随其后涌入的、北大西洋海底四百多米深处的、接近冰点的海水!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