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泊之地,四面被厚重紊乱的星雾屏障包裹,自古以来,这里便是亡命之徒、落败修士、乱世枭雄的绝佳藏身之所。
昔日宋河率众盘踞于此,收拢各方落难修士、失意强者、战败亡命之徒,组建水泊聚义势力。
依托传承千年的周天大阵,一众兄弟同心协力、进退与共,硬生生在诸天夹缝之中杀出一片立足之地,一度声势浩大、割据一方,隐隐成为周边碎域之中最不可小觑的一股草根割据力量。
可自从先前贸然冒犯大名皇朝、直面元尘无上帝威之后,所有荣光与基业,尽数化为泡影。
那一战,是水泊立寨以来最惨烈、最屈辱的一次溃败,没有之一。
元尘执掌皇朝气运,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俯瞰苍生万域。
面对这等镇压位面的绝对实力,水泊一众精锐不堪一击,引以为傲的周天大阵寸寸崩碎,偌大聚义势力土崩瓦解。
百余核心结拜兄弟四散奔逃、仓皇溃退,人人自危、各自逃命,昔日歃血为盟、同生共死的滚烫誓言,在绝对的强权与生死危机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戳即破。
宋河身为水泊寨主,半生枭雄、心性坚韧、城府深沉,比任何人都清楚元尘手段之雷霆、杀伐之果断。战败溃散之后,他不敢有半分停留,果断舍弃经营多年的山寨基业,抛下一众四散逃命的弟兄,孤身隐匿在诸天最深、最险的虚空夹缝之中。
数月以来,他昼伏夜出、东躲西藏,日日惶恐、夜夜难安,时时刻刻窥探、打探皇朝局势,警惕着元尘随时可能降临的清算杀伐。
直至近月,剧变愈演愈烈,各地异界裂隙齐齐爆发,大名皇朝自顾不暇。
宋河多方印证消息,终于彻底笃定,元尘早已被域外强敌牵扯全部精力,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兵力,来清算他们。
悬在所有水泊残众头顶数月的生死利剑,终于悄然收起。
借着这千载难逢的乱世空档,宋河悄悄重返这片早已荒芜破败、久无人居的水泊山寨。
随后召集以往的兄弟前来。
聚义大厅之内,空置许久的主位,如今再度被宋河稳稳坐定。
他无比清楚,自己与梅用二人修为根基浅薄、天赋平平,在如今诸天乱世、强者林立的残酷格局下,单打独斗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唯独将这些仅剩的旧部兄弟重新聚拢、牢牢捆绑在自己身边,依托水泊传承的周天大阵合击之力,抱团取暖、借势而起,他们才有在乱世之中蛰伏发育的资本。
至于所谓的兄弟情义、聚义恩情,不过是暂时稳住人心的手段罢了,只需隐忍蛰伏、借众人之力壮大自身,待到日后借着乱世机缘突破境界、登临大乘巅峰、超脱此方位面、得以飞升天外,届时他根本无需再顾及任何人。
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冰冷至极,面上宋河却不露分毫破绽。
宋河沉默良久,压下心底所有算计,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生死逃亡后的沧桑疲惫,缓缓开口,彻底打破满厅沉寂:
“此番大名一战溃败,至今已有数月我,日日惶恐难安,夜夜挂念诸位兄弟。今日我重回山寨,只问一句——此番归来,我水泊一共归队多少头领、多少弟兄?”
一道魁梧矫健的身影立刻跨步而出,双膝微弯、躬身抱拳,身姿挺拔、神色愤然,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戾气与心寒,正是宋河最忠心不二、至死追随的铁杆心腹——李鬼。
李鬼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性情直爽、无脑护主,这辈子最信奉的便是忠义二字,最敬重的便是宋河,最痛恨的便是背信弃义、临阵叛逃、忘恩负义之人。
他抬头缓缓环视一圈厅内稀疏的人影,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斑驳的梁柱,心中悲愤难抑,语气满是愤懑不甘,字字铿锵、带着刺骨怒火:
“哥哥!心寒!实在是太心寒了!”
“想当初,我水泊百余核心弟兄,齐聚此处歃血为盟、滴血立誓,扬言祸福与共、生死不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等热血、何等义气、何等风光!”
“可自打大名皇朝一战溃败、山寨倾覆之后,所有誓言尽数作废!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数月以来、四处打探、八方联络,,最终敢回来、愿回来、还念着半分水泊旧情的人,算上各路小头领、底层老兵,不足五百人,头领更是不到五十!”
“其余之人,要么隐姓埋名、躲在偏僻小域苟活偷生,再也不敢露头;要么改换门庭、投靠各方势力;更有甚者,直接背主叛寨、卖友求荣!”
说到此处,李鬼双拳紧握、手臂青筋暴起,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满是痛斥与鄙夷,戾气四溢:
“尤其是石进!此人最是无耻卑劣、忘恩负义!当初寨主你待他何其厚重,委以兵权重任、予他顶尖修行资源、授他独门杀伐功法,对他推心置腹、信任至极!结果他转头就背弃盟约、背叛山寨,弃我们所有袍泽于不顾!此等背信弃义之徒,他日若是再让我撞见,我定要亲手斩他、清理门户,告慰水泊死去的弟兄!”
厅内其余几人神色各异:你能打的过人家吗?真碰到死的肯定不会是石进。
在场众人,皆是历经大败溃散、看透人心冷暖、尝尽乱世苦楚的幸存者。昔日热血沸腾的聚义誓言、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在一次次生死劫难、人心背叛面前,早已变得空洞可笑、不堪一击。
沉默良久,一道清贵桀骜的声音率先响起,彻底打破满厅死寂。
说话之人一身雪白鳞纹锦衣,身姿挺拔修长,与生俱来一股睥睨众生的天骄傲气,周身隐隐流转着纯净如玉的祥瑞灵气,正是玉麒麟族当世天骄——麒麟。
他本是玉麒麟族群的天才子弟,天赋卓绝、根骨绝世、前途无量,本该在族中潜心修行、执掌族群权。奈何年少多情、偏执执拗,爱上了一只灵燕族男子、忤逆宗族长老,最终离开族群,带着心爱的男子游荡。
机缘巧合之下加入水泊,与宋河一众结为异姓兄弟,在此落脚安居数年。
不过族中屡次暗中跨域传讯,许诺丰厚,只要他愿意回归族群,宗族愿意既往不咎、倾尽全族资源重点栽培。
回不回去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麒麟抬眼,目光淡漠扫过满目破败的山寨大厅,语气平淡却无比决绝:
“寨主,李鬼兄弟,骂得再多、恨得再深,也无济于事了。”
“如今的水泊,早已大势已去、徒留空壳。百余人的兄弟队伍,如今只剩寥寥数人,人心彻底散了,这盘棋,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微微轻叹一声,道出心中真实想法,字字坦诚、毫无遮掩:
“我此番特意赶回来,纯粹是念着往日数百日朝夕相伴、同甘共苦的兄弟情分,回来见诸位最后一面,道一场别离,了结昔日缘分。”
“我玉麒麟族数次传讯,让我回去。有顶尖大族兜底、远比留在这无依无靠、朝不保夕的水泊要强百倍。与其跟着大家在夹缝之中苟延残喘、赌命搏杀,不如回归族群、潜心修行,安稳登顶、飞升上界。”
麒麟话音落下,一旁身姿妖娆、眉眼温柔的花妖荣哥儿轻轻摇了摇头,莲步轻移上前,声
紧随其后,鱼怪三兄弟彼此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拱手,语气诚恳却无比坚定。
鱼二率先开口,语气沧桑:“哥哥,我兄弟三人也打算离去。水泊往日恩义、诸位兄弟昔日照拂,我们三兄弟记一辈子,此生绝不敢忘。但乱世凶险,我等战力浅薄,只想安稳提升实力飞升罢了。”
鱼七性子最急,忍不住接话,直白道出心中顾虑:“是啊哥哥!我们打算回归深海裂隙,藏身万米幽海,靠着水系天赋避世隐居、安稳修行,不掺和任何诸天纷争,只求苟全性命、安稳度日。”
老五鱼五轻轻叹气,补充道:“好聚好散、各奔前程吧。至少今日一别,彼此还能留一份念想、留一份情面。”
一时间,厅内众人尽数表态,人人心生退意、个个决意散伙,没有一人愿意继续留下来
看着众人态度坚决、人心彻底涣散,一直沉默旁观、低调伫立在侧的梅用,终于缓缓踏出一步。
他面容普通、相貌平平,看似忠厚老实、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实则心思极深、城府极重、擅长攻心算计。
他与宋河私交最密,二人早已私下达成默契,彼此心知肚明:二人修为低微、资质平庸,一旦脱离这群顶尖战力的庇护、脱离周天阵法加持,在乱世之中寸步难行、必死无疑,无论如何,必须死死稳住这批人手。
梅用语气诚恳、语重心长,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与耐心,缓缓开口劝道:
“诸位兄弟,听我一句肺腑之言,切莫冲动、切莫心灰意冷、切莫轻言散伙。”
“我深知大家心中疲惫、心中惶恐、心中寒心,经历过大败溃散、九死一生,人人都怕了。可大家仔细好好想想,如今裂缝四起,天下之大,何处是真正的净土?何处能真正安稳避世?”
“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无依无靠,一旦遭遇域外强者,没有兄弟庇护、没有阵法加持,终究是孤掌难鸣、必死之局!”
梅用循循善诱、句句戳中要害,精准抓住众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一点点稳住众人躁动溃散的人心,不让众人彻底下定决心散伙。
与此同时,主位之上的宋河,适时接过话头,与梅用一唱一和、默契十足,语气真挚恳切、眼底满是痛心惋惜,将所有腹黑算计尽数藏在兄弟情义与大局道理之下,不露半分破绽:
“诸位兄弟,梅用所言,字字属实,正是我心中所想。”
“我知晓大家心中畏惧,畏惧元尘的雷霆手段、畏惧皇朝的清算追杀、畏惧乱世的无尽凶险。可如今的局势,早已和数月前彻底翻天覆地!”
“各地异界裂隙齐开、天外势力轮番入侵沧澜,战火蔓延全域、灾变席卷九州,大名皇朝深陷内乱外患、四面承压,元尘如今也是分身乏术、自顾不暇!”
“他如今所有目光、尽数锁定在域外大敌,根本不可能腾出半分精力来清算我们!”
他缓缓站起身形,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声音愈发铿锵有力,为众人画下偌大乱世馅饼,精准搅动所有人心中蛰伏的野心与侥幸:
“古语有云,浪越大,鱼越贵!”
“如今乱世降临,这正是我等借机崛起、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为彻底稳住人心、牢牢捆绑所有人,宋河开始细数往昔恩情、追忆旧日羁绊,大打情义牌、回忆杀,用过往的生死情义锁住众人退路:
“诸位好好回想当年!我等皆是微末出身、无背景、无底蕴、无靠山,从一无所有之中起家,一路相互扶持、彼此庇护、生死相托!多少次身陷虚空裂隙、被宗门围剿、被异族追杀、被强敌围困,是身边的兄弟拼死相护、不离不弃!多少次绝境翻盘、九死一生,是众人同心协力、共抗凶险换来的生机!”
“你们之中,半数人受过我救命之恩、被山寨抱团庇护方能活至今日;昔日患难与共的情义,难道就因为一个元尘,就要尽数作废、彻底斩断吗?”
“更何况,我水泊独有的周天大阵,最讲究同心同德、万众一心!唯独我们这群旧部全员齐聚、心意相通,方能催动阵法极致威力,逆势御敌、越阶杀伐、以弱胜强!单凭一人之力,纵使麒麟你天纵奇才、荣哥儿你术法精妙、三兄弟你水性无双,也难抗乱世洪流、难挡万域杀伐!可众人抱团取暖、阵法相辅、彼此依托,便能纵横夹缝、割据一方、攫取乱世机缘!”
“今日一旦四散分离,待到他日落魄之时,诸位扪心自问,当真不会后悔今日分崩离析、自断臂膀的愚蠢抉择吗?”
宋河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句句戳中众人心中最柔软的软肋,情义道理双管齐下,彻底瓦解众人的散伙心思。
麒麟沉默良久,玉色眉眼间的桀骜与决绝缓缓褪去,轻叹一声,率先松口退让:“罢了。既然哥哥与梅用兄弟执意如此,我便暂且留下。权当再陪诸位兄弟走一程,陪大家一段时日,若当真无崛起之机,再离去不迟。”
花妖荣哥儿也微微颔首,柔声道:“既然大家决意抱团,我便留下相伴。万花海域虽安,却也孤寂,能与旧友并肩,也算不负当年情义。”
……
见众人彻底被说动、人心稳稳稳住,宋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芒与算计,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是欣慰动容、满心感慨的真挚神色。
一旁的李鬼见众人彻底打消散伙念头、山寨得以保全,顿时热血上涌、心气大涨,心中戾气再度翻涌,忍不住又开口怒骂,矛头直指那些战败逃散、迟迟未归的旧部,语气尖锐刻薄、满是鄙夷:
“还是诸位兄弟通透大气!比起石进背主叛逃、狼心狗肺,还有武杨、杨赤那两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简直是云泥之别!”
“时至今日,依旧迟迟不归,定然是贪生怕死、心怀异心,早已投靠别处势力!此等懦夫小人、无义之徒,根本不配做我水泊结拜兄弟!”
李鬼话音落下,厅内几人也纷纷低声附和,议论之声四起。
“乱世见人心,危难时刻最能看清人品,这二人终究是靠不住。”
“怕是早就忘了水泊的恩情,一心想着在外苟活偷生。”
怒骂与议论之声响彻整座大厅,满是鄙夷与不屑。
可就在众人纷纷吐槽、厉声斥责的瞬间,大厅门外骤然传来两道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冷冽讥讽、带着浓浓愠怒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满厅议论:
“哦?不知我二人,何处贪生怕死、何处不义、不配为水泊兄弟?”
两道身影踏步而入,风尘仆仆、气息紊乱,衣衫破损多处、满身血污结痂、发丝凌乱枯燥,显然一路历经无尽凶险、浴血突围、九死一生,才艰难赶回。
正是被众人怒骂诟病、迟迟未归的武杨与杨赤。
二人昂首跨步入厅,目光冷冽如霜,直直锁定出言怒骂的李鬼,眼底满是愠怒、不甘与委屈,周身气场紧绷,隐隐带着对峙之意。
满厅众人瞬间愣住,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气氛陡然尴尬僵硬到了极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鬼也是当场一怔,随即脸色涨得通红,心底不服、依旧嘴硬,攥紧拳头便要再度开口争辩斥责。
就在这内讧即将爆发、局面失控的关键时刻,主位之上的宋河骤然沉声厉喝:“李鬼!住口!”
他神色瞬间沉肃、面容冷峻,故作公正公允、公私分明,冷声训斥道:“武杨、杨赤二位兄弟迟迟未归,路途遥远、乱世凶险,必然有其不得已的缘由与绝境!你未曾得知分毫实情,便当众肆意辱骂袍泽、诋毁兄弟、妄议同伴,坏我水泊规矩、乱我聚义人心,是何道理!”
“即刻向二位兄弟诚恳道歉!”
宋河心中实则暗藏旧怨与芥蒂,但如今正是聚拢人心、稳固团队、重整士气的关键时期,他绝不能容许队内内讧、自乱阵脚、人心分裂。
故而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私怨,当众呵斥自己的心腹李鬼、维护归队兄弟,以此彰显自己大公无私、重情重义、一碗水端平的寨主气度,稳住全盘人心。
李鬼虽满心委屈、万般不服、憋了一肚子火气,却素来唯宋河马首是瞻、誓死遵从哥哥号令,不敢违逆半分。只能咬牙拱手、低头闷声道歉:“是我鲁莽冲动、口无遮拦,错怪了二位兄弟,还望二位海涵。”
武杨、杨赤二人见状,知晓宋河是给足了自己颜面,也不愿刚归队就闹出彻底的内讧、寒了众人的心,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压下心底愠怒,摆手示意无碍。
尴尬气氛稍稍缓解,宋河见状,神色瞬间由冷转暖,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拍着二人肩头,满脸温情关切、故作担忧心疼,假意柔声询问:
“二位兄弟,一路奔波、历经艰险,辛苦了。为何时至今日,才辗转归寨?一路之上,可是遭遇天大凶险、横生变故、被乱世战乱阻隔前路?”
杨赤长叹一声,面露疲惫沧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缓缓道出一路的极致凶险:
“哥哥有所不知,我与武杨结伴同行,本想尽快赶回山寨与大家汇合。可谁曾想,半路就遇上了天外之人”
宋河闻言,面上却故作感慨万千、动容不已,朗声笑道: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二位兄弟,一路九死一生、浴血归来,实属不易、可敬可佩!”
“乱世当头、前路凶险,我水泊一众残众,能在滔天浩劫之中死里逃生、再度齐聚一堂,便是天大的机缘、天大的幸事!”
“过往溃败恩怨、口舌是非,今日尽数揭过、一笔勾销!从今日起,我等旧部重聚、人心重整、山寨重启,依托乱世大势、逆势而起、再铸水泊雄风!”
“来人!速速备酒!今日不谈纷争、不谈杀伐、不谈算计、不谈过往恩怨,只论兄弟情义、只聊来日宏图!大家痛饮一番、不醉不归,共贺众人重聚,共盼乱世崛起!”
话音落下,厅内侍从即刻快步上前,搬来陈年烈酒、摆上案几杯盏,醇香酒水满盏倾注,浓郁酒香瞬间弥漫整座大厅。
众人酒至酣处、兴致昂扬,畅谈乱世机缘、谋划前路霸业。
可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重聚喜悦的刹那——
咔嚓——!
一道清脆刺耳、震彻心扉、毫无征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整座聚义大厅!
声响突兀凌厉、穿透酒香笑语,瞬间压过满厅所有谈笑声、碰杯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骤然齐齐收缩,满脸惊愕、心神巨震!
只见聚义大厅正中央,那块悬挂数十年的替天行道鎏金牌匾,竟从正中央笔直断裂、一分为二!
裂痕笔直如刀裁、贯穿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