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但这个世界也就是这么搞笑。
前一秒还豪情万丈,后一秒就站在悬崖边上。
曾经多少老板情绪乐观,总以为明天会更好,现在他的企业蒸蒸日上。
可是。。。
往往突然的事随时都会发生,也就出现在我们身边。
一位五十左右岁的中年汉子。
手抚着双眼,哭倒在楼梯间的烟灰桶旁。
哭声很大,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像一个孩子,好像他的坚持,他一辈子的努力,都浓缩在这一哭之中。
这里没有真假,也没有友情,商业或者利益。
也许这就是命运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抽着烟的猴子,范德彪只是静静的站着,这是他们今天来的第一家。
像这样,这种企业营口还会有多少?
国内呢?
他们做不成圣人,也没办法看到一家救一家。
这也许是他们今天唯一救的一家。
整个走廊中,他们俩听着哭声,久久。。。
彪哥甚至感觉自己创造的这一切都是错的,没有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也不会有。。。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么?
无休止的房地产扩张,也早已到了尽头,即便没有他难道就不会出现如今的状况?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使然。
走到这位老爷们的身边,用手拍击着他的肩膀。
“猴子。。签约。。。走。。”
签约仪式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鼓掌。
甚至整个场面也只有区长露出笑脸。
毕竟范德彪真出手了,一出手就两个多亿。
如果没有他,那市里面又多了一笔坏账。
现在是能解决一笔是一笔。
只要。。。
中午没有在老肖这里吃,而是持续在周边企业都走了走。
这里几乎都是各种瓷砖厂,能有个十多家,生产的东西虽然有差距,走过几家后彪哥感觉差别并不大。
而困境也都是那一个困境,就是销售停滞。
参观中,甚至还有几家资不抵债人都跑了,就剩下一名看门老头在那里。
“这人跑了。。公司怎么算?”
“现在这企业还在法人名下。。。”
“市里面没收去?”
彪哥问的这是傻话。
市里面敢接收么,收了那就是算市里面的不良资产,那都是要进入银行系统记账的。
到时候这笔不良资产算谁的?
所以面对这种私人企业,市里面大多数不承认,不否认,必须拒绝。
面对讨薪,讨债的,最多让他们走民事。。。
他们根本就不带出面的。
那有人问了,欠银行的怎么算?
银行也不想要。
银行会先把资产冻结,进入法院进行初步追讨。
只要冻结。。。资产归属还不清的情况下,这笔资产就不算不良资产。
就像如今多少房子断供。
银行这边只是少量,一部分一部分,把他放入法院系统进行拍卖一样。
只要不进入正规拍卖环节,那就不属于不良资产,至少银行账面上好看,这也是利用程序来延缓,拖长,问题爆发时间的一种做法。
“范总市里面不敢收啊。。。您看了一圈怎么样有兴趣?”
兴趣么,倒是有一些。
毕竟现在那几个资不抵债的厂子,打的都是骨折价。
就不知道他真接手弄回去,有没有风险。
“厂子我不想要,光要设备还有里面的瓷砖。。。你看行不?”
这话的意思是,厂子里面的东西我都要,责任我不要。
“这。。。”
区长也很为难啊。。。要知道,现在拔掉一座厂子,未来就真少一座厂子。
谁都能看得出前景,这玩意一时半会好不起来。
但如果少了几座像样的厂子,那他们的税收,他们的就业。。。
还有牵扯那么多烂账可一股脑都甩了了他们。
“这个可以商量。。。”
“猴子记着点,等他们统计完,带着东西找公司谈。。。记着点这东西就当二手报废设备和次品瓷砖来谈。。。如果价钱便宜,咱们考虑考虑,贵了就算了。。。”
“哥。。这环境。。”
“没事,非洲现在就流行这玩意。。。到时候我打包都送非洲去,你不知道那些酋长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贴在地上。”
猴子也没说话,原原本本的做着记录。
而区里面的车却没有停,中午吃完饭,直接去的盼盼防盗门厂。
要说这家企业也算是老企业了,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冲向全国。
一直是营口的支柱型企业之一,也是最有品牌号召力的企业。
这几年全国地产发展,他们厂也借着这份东风发展的不错,但不是最好的。
毕竟东北企业么,在营销方面照比南方要弱了很多。
但在官方采购这方面,他们吃的非常饱。
以至于当别的企业还在饿的要饭时,这时候的盼盼防盗门厂,虽然收益下滑。
但整体还算安稳,至少还在开工,工人数量也不少。
就是这门的质量么。。。
彪哥也只能说呵呵,在主要厂房看的那些门,工艺哪都没个说流程也都非常正规。
可是旁边还有几个陈旧的小厂房,他们可没进去。
里面。。。
这玩意他可是知道,现在的门就外面一层壳,里面给你垫三合板那都属于良心的。
不少里面都是空心和纸盒套娃,也只有这种门在外面才有竞争力。
坐在办公室脑子也早就飞向九霄域外去了。
毕竟主公司跟他们也有合作,猴子也都认识,根本就不用他出面。
直到返回鲅鱼圈,如今这里已经是一座死城。
大六月天,海边一个下水的都没有。
整个公园冷冷清清,四周新建的那些小区更是。
就算是便利店都没开门的。
整座城市宛如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
估计现在,在这里拍摄末世电影,都不用赶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说到拍电影,民国那边好像剧本定了,主要演职人员也开始背诵剧本,并且局部开机。
自己也应该去看看。
总之一堆事。
看着呼呼大睡的猴子,彪哥皱皱眉。
这都折腾大半天了,他是怎么还能一上车就睡觉的,始终搞不明白。
“欸。。。欸。。别睡了。”
“哥。。啥情况?”
“让你调查徐晓娜。。。你调查的咋样了?”
指着窗外那几个刚刚封顶的楼盘。
“这样了。。。”
“也卡住了?”
猴子点点头。
“接近四十个项目,全停。。。现在暂时都不让复工,即便复工也找不到人手。最多让你局部复工。。。但没人肯来。资金这块短期资金压力挺大,主要是银行现在卡的死,一部分贷款和利息虽然停了。但你也知道,干这行的,大多数都是靠垫付。下游挺不住就只能跟上游要钱,上游基本都是空壳。靠高周转才能覆盖利息,让更多工地同时开工。现在线马上就要画了,各方银行开始主动逐步收拢资金。。。那个在加上停工。。。”
拿起旁边矿泉水,听着猴子讲诉自己不断品着口中滋味。
这些都是基本情况,就算是范德彪也能看的清。
猴子肯定知道更深的,只不过。。
“呵。。。你家那口子,胆子太大。。”
看着有点戏谑的猴子那一笑。
这就代表窟窿本身不小,麻烦事肯定也不少。
“范董事长。。咱们到公园了,走我带你看看咱们最新在海边建设的游乐场和休闲广场。”
还别说鲅鱼圈的这个海边公园这两年变化挺大。
不光是绿化照比以前好的多,还建设了几个游乐场,更建设了一座崭新的人工蹦极点,整体投资不小。
但令人欣慰的是,整个公园没有要门票,这才是最让人有吸引力的地方。
走在有点膈脚的沙滩上。
“那需要徐晓娜那边大概还差多少?”
“今年开工是够呛了,明年也不好说,如果做比较坏的打算。。。第一笔至少这个数。。”
“六十个亿?”
“嗯。。。这只是第一年周转用的,如果在开工,那些供应商,不垫付的情况下,想要开工,至少还的四十个亿以上。。。”
“那咱们新总部怎么样了?”
猴子苦笑一声。
“还能怎么样,也停了呗,作为咱们公司重点工程,现在最多只能做到局部开工,做一些基础维护什么的。。。想要继续盖。。。估计的下半年看看啥时候放开了。市里面我也跑了,他们也不想,影响太大。。。但他们现在只能保持咱们的工厂正常开工,别的。。。哎。”
一百多个亿,还只是这一两年想要维持公司基础的数字。
徐晓娜究竟欠了多少?
走在沙滩上的范德彪有点茫然。
他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胆大,怎么可能把摊子铺的这么大。
她是怎么敢的。
有太多话想问,但说不出,面对猴子他也不能问。
但猴子能说这些,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人的自负是随着野心走的。。。别看她还是那个她,但她的内在却已经不是她了。
跟当初倔强,要强,自立的她相比。
现在的她令彪哥有点陌生,好像自己从来都不认识她,不了解她一般。
晚上一顿海鲜大餐吃的没滋没味,虽然返回到了鞍山。
但彪哥还没有回家,因为他的想到,自己应该去怎么面对,他与三人之间的关系,所以现在只能选择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