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如何回答呢——万清然紧张地思考着。
如果说认识，是不是显得他与她的相识带了些目的性？
如果说不认识，那他又是如何知道她的姓名的？
此时万清然想起了蒋桃，自己正是因为一句谎言而不得不再说出几百句谎言，他想了想，还是毫无保留最好。
他直接说：“昨天我还不认识你，等你走后，我同事过来告诉我，你是白令仪。”
白令仪点了点头，回想起昨天的事，她道歉道：“昨天太赶了，忘记告诉你我叫什么，让你等到这么晚，真的很抱歉。”
“没事没事，真的。”
白令仪抬头看了眼点餐台的方向，起身去取来了两人的咖啡放在桌上，问：“你是天成大模型团队的？”
“嗯，我是后端，之前在别的团队，去年组建团队，劲哥把我拉来了。”
“劲哥？陈劲吗？”
“是，之前他直接带我们大模型，现在做cto，我们团队也换了Leader，但平时其实还是一样，劲哥亲自盯我们团队。”
白令仪一笑：“清然，我可是你们对手公司的员工，你跟我说得那么详细，不太安全吧？”
“我想跟你说清楚我们当前的架构，或许你觉得不错，会愿意来我们这边试试！”
万清然打直球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跟白令仪说上多少句话，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就说要走。
而且那么多人要抢她，他要是不先下手，万一被人先一步怎么办？
白令仪没有说话，只是笑。
万清然看着她的笑容，还有她那双依然没有焦点的双眼，心中忐忑。
她怎么想的？
万清然接着说：“算法是AI产品的生命，你是算法工程师，你应该知道的。不瞒你说，我们天成在算法方面一直没有顶尖的人才，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前两次出彩的也不是算法，而是处理方式的创新性，打开了业内的新思路。”
白令仪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
万清然已经是豁出去了。
他所说的情况，都是对手公司特别想知道的信息，他就是故意如此，将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来，让她觉得他并无保留。
但这很冒险。
就像恋爱一样，选中了这个人，毫无保留全部给她，若是她并不在意这些“毫无保留”，回头就把他卖了，他也只能认亏。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清然还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打动这个并不好拿下的天才少女。
“我们……如果再不优化核心算法，可能接下来会很危险，所以……所以我们总裁让我来问你，能不能……加入我们团队。”
白令仪欢快地笑了笑，但她的眼中仍是那样雾蒙蒙的，无神，看不清情绪。
她说：“谢谢你的邀请，但竞业协议的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老板说了，他出。”
“只是口头答应而已，真的看到数字，你们老板不一定舍得。”
“我们老板他……”
“清然。”白令仪打断了他，“你放心，我今天听到的事我会为你保密的，但……我来你们团队，可能性不太大。”
她是笑着说的。
万清然并不灰心，他听到的不是完全的拒绝，而是“可能性不太大”。
不太大，但可能啊！
他想了想，赶紧说：“没关系，但我想表达的就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我们想做更安全，更有利于全人类，真正帮助生产力进步的有意义的AI工具，就像劲哥一直在说的，我们没有野心，我们小心翼翼地在摸索对人类更好的未来，我们始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等你的！”
白令仪只是听着，并不说话。
不说话是好事啊！万清然有点激动。
过了一会儿后，白令仪开口了：“既然你有我的微信了，以后我们保持联系吧，如果你有什么想和我探讨的问题，我也很乐意和你讨论。”
很好！她愿意保持联系！
万清然知道此事急不得，他马上答应：“嗯！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不不不，我年纪那么小，是你们教我才对。”白令仪谦虚地说。
“你……比我年轻吧？”万清然试探着问。
白令仪大方地说：“我今年夏天刚毕业。”
“……”
万清然震惊了。
她还真的是……天才少女啊。
“你是哪个学校的？”万清然顺口问问。
“航天航空。”
“嗯？”万清然忙问，“是……国家航天航空吗？”
“嗯。”
万清然笑了：“所以是我学妹了。”
白令仪眨了眨眼睛，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聚焦的光，笑着问：“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我是人工智能研究院的，你是算法，你不会也……”
“我们是同一个学院的。”白令仪眼中有些欣喜。
万清然也很惊喜，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白令仪居然是和他同一个学院上学的学妹。
两人借此机会聊起了学校的课程和老师，并没有像万清然想象中的那样，只是短暂的会面就分别。
两人聊得开心，直到白令仪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想听的主题，这才赶紧动身回去。
在进会场前，白令仪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万清然。
白令仪笑了笑，说：“其实，我的违约金不贵。”
“嗯？”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赶紧进了会场。
什么意思？
万清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听了半天台上的分享，才突然反应过来——白令仪在向他抛出橄榄枝。
“……”
万清然呆住了，赶紧给段宁宁发去了消息。
收到消息的段宁宁惊喜不已，回复道——
[好！我马上让我们最优秀的hR出马！]
白令仪会来吗？
万清然有些激动，他若是能为团队拉来这么一个算法大佬，那他算是干了件大事。
而此时的白令仪，认真听着台上的分享却突然走神了一下，想起了刚刚万清然认真请她加入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赶走了万清然在她脑中的模样。
白令仪有些疑惑，自己一向一心只有敲代码，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么一个人？
她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