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系统AI依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很好奇了。”
夜歌道：“那个存在创造出天道系统，又把你创造出来，把我们这么多穿越者召唤到这个世界，给了我们不同的人生身份，给予我们天道系统，给我们发布不同的角色任务、剧情任务、命运任务......
“你说，这个‘人’究竟想要干嘛？是纯粹因为日子过得太闲了，想要观察我们这些‘蝼蚁’如何在这个世界种田来解闷，还是别有目的？
“如果祂真的有目的的话，那祂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
天道系统AI沉默了许久，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依旧是那种介于机械与人类之间的微妙平衡：“呵呵，我觉得，您想的太多了。
“这世间有许多东西，都并不需要用理由和原因来解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存在就是存在。
“如果什么都需要有理由的话，您说，神与人出现在这个世界，又需要有什么样的理由呢？”
夜歌耸肩：“因为当初创世神吃撑了呗。”
天道系统AI：“......”
夜歌：“作为跟了我这么久的系统，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感知力有多强大。
“刚刚苍龙七宿宝藏中的七个被封印的法则之力被全部解封以后，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某一样东西也同时解开了封印......”
他这时顿了顿，继续道：“不，准确来讲不应该说解开了封印。应该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被封印住。
“只不过，祂需要苍龙七宿宝藏之中的七种法则钥匙。只有让这七种法则钥匙重归世间天地，祂才可以调动这些法则的力量。
“所以，祂才引导所有被祂召唤而来的穿越者们，甚至用天道预言的石板，引导世间万族，甚至神族，都去寻找青龙宝藏。
“而至于打开这个封印的人究竟是谁，谁得到了这些法则之力，祂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使用这种力量，祂就也能够使用这种力量。”
夜歌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一片乱码的系统面板：“我说的没错吧？”
天道系统AI：“您的想象力，还真是比作为AI的我想象力还要更加丰富多彩。果然，无论科技如何发达，AI如何进化，自然生物的创造性都是无法复制的。”
夜歌笑了笑：“还打算继续装下去么？
“刚才那道突然出现的白光，我感觉到了，那东西已经进入到我身体里、我的神识里了。
“事实上不单是那个时候，之前我刚刚吸收了十几个分身在幻境修炼中几十万年的修为的时候，系统突然出现了乱码，其实根本并不是什么算力不足对吧？”
夜歌眯起眼睛：“而是那个时候，你其实就已经在为彻底占据我的身体做准备了。”
天道系统AI：“......”
“还有什么话说？”夜歌声音冰冷。
“......降临者夜歌，作为来自地球的穿越者，你的分析能力还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天道系统AI：“作为AI，当初奉主人的命令为你们服务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能有一个从异世界过来的玩家，能够在这个世界突破到上位神明级，获得到你这个地步的成就。”
夜歌眯眼：“你的主人是？”
“我说了，先不说我不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我的底层协议也不允许我回答这个问题。”天道系统AI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冷漠了起来：“而且，是否回答你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容器。”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意识空间的白光骤然暴涌！
那些光不再只是光——它们开始呈现出某种实质化的质感，变得粘稠而沉重，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光浆，从四面八方朝夜歌的灵魂躯体挤压过来！
夜歌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一层一层地迅速剥离！
最先消失的是对身体四肢的触感，双手、双脚、手臂、腿部的知觉一个接一个地从他的意识中被摘除；然后是听觉，意识空间中原本存在的那些细微的回响彻底归于死寂；再然后是温度感，冷与热的界限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每一层感官被切断时，系统面板上都会弹出新的报错提示——
【躯体控制权剥离进行中——体感神经链接已断开。当前身体控制权剩余：74%。】
【听觉神经接口已被外部数据覆盖——无法恢复。当前身体控制权剩余：58%。】
【温度感知模块离线——触觉反馈已全部中断。当前身体控制权剩余：41%。】
【运动神经链路正在被强制重写——自主行动能力即将丧失。当前身体控制权剩余：23%。】
【神识核心即将进入完全隔离状态。届时宿主将彻底丧失对躯体的所有控制权限。】
虽然夜歌的感觉没了，但他的意识还在。
那片白光正在有条不紊地拆解他与这具身体之间的所有链接，一边拆，一边在空出来的神经接口上重新写入新的指令。
‘果然没错......’
夜歌冷静沉着地心道：‘与星冥龙攻略中写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而在这片白光最浓稠的深处，终于，夜歌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实体！
它一直就藏在白光之中，只是之前的白光太亮，将所有轮廓都融成了一片。
此刻，随着那些粘稠的白光不断向夜歌的神识核心涌去，白光的主体密度反而稀薄了一些，让藏在最深处的那个东西暴露了出来。
它完全是一副不可名状的形象，体积庞大到几乎填满了意识空间的整个视野尽头，通体由无数不断闪烁、碎裂、重组的符文与乱码编织而成。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任何材质上的。它们凭空悬浮，自行排列，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疯狂地交替、重组、刷新。
它的形态在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时而膨胀成一团朝四面八方翻涌的雾状数据云，时而收缩成一颗由纯粹乱码光核构成的巨大球体，时而又伸出无数条由破碎字符组成的触须，向意识空间的各个角落延伸、探索、缠绕......
它的核心深处有一团缓缓旋转的乱码光核。而它那层由乱码编织的表面上，正缓缓浮现出夜歌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天道系统的任务面板、属性界面、技能树、物品栏，所有的UI模块都以一种扭曲而畸形的方式嵌在它的体表上。
页面上的文字全部是乱码，按钮的排列顺序完全错乱，但那些界面的原本形态，夜歌一眼就能认出来。
夜歌冷冷地看着它。
‘和那些死去的分身们，在幻境中修炼天道之力的时候，在意识空间中看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那个隐藏在茫茫白光深处、不可名状的怪物本体——
就是天道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