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又点上一支香烟,继续说道:“相较于红星轧钢厂宣传科,西城电影院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科级单位,许富贵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做出这种安排还真得挺有远见。你也应该知道,许富贵曾经给娄半城当过几年的司机,而且还娶了娄家三姨太的贴身丫鬟。娄半城出事以后,以许富贵跟娄家的这种特殊关系,他虽然自己的成分登记是雇工,即使留在红星轧钢厂宣传科,今后也只能是一直当个普通放映员;而许大茂则不同,理论上来说他自己跟娄家并没有直接关系,只要他在红星轧钢厂宣传科表现优异,再加上处理好跟科里领导和同事们的关系,还真得有希望获得提拔、成为一名国家干部。”
何雨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许富贵这个老阴逼考虑的还真长远,不过听了您的解释,以我对许大茂的了解,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还真得有希望在轧钢厂宣传科混上一官半职。”
何大清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如果许富贵今天晚上没有故意给咱们何家使绊子,我还真得没有继续跟他斗下去的心思,毕竟如今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们也得注意点儿影响、珍惜一下自己的羽毛,你这几年一直都跟着熊副处长,也应该清楚普通老百姓和当官的那巨大的差距,今天晚上咱们四合院里的那些住户,在得知粮食供应份额再次降低后,绝大多数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可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前院的李波涛和那个郭永平脸上却根本就没有丝毫担心的表情。”
看了一眼皱眉沉思的儿子,何大清继续低声解释起来:“你也知道人家李波涛是在肉联厂当股长,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李波涛的便利条件,应该缺不了各种肉类,因此即使粮食供应份额再次降低一成,他也完全可以通过用肉来换到各种粮食;至于那个郭永平就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就是轧钢厂采购科的采购员,肯定会有门路搞到自己需要的粮食。同样的道理,咱们爷俩都在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工作,以现在咱们保卫处的优渥福利,还会缺少了家里的粮食?”
何雨柱听后认可地点了点头,看到儿子已经听进心里,何大清继续说道:“我们爷俩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过得去的厨艺,如今我能够走了狗屎运当上食堂主任,就已经应该满足了,而且林书记给我晋升正科级的报告也批了下来,只不过由于林书记突然有急事出差离开了京城,也只能是等他回来后才能公布,在这个关键时期,咱们家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免得节外生枝。”
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行,我知道了。”
何大清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以我的出身和文化程度,能够当上这个正科级的食堂主任,已经差不多到顶了,最多等临近退休时再提上半级、一级,以副处或者正处级退休,你师傅有一次跟我喝酒时说了,以你的性格脾气,还真得不适合走仕途这条路,因此他的意思是让你老老实实地磨砺自己的厨艺,以后最起码也能接替我继续担任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主任,这样的话最起码也能够成为国家干部,所以你今后一定要谨言慎行,绝对不能给自己的档案里抹黑,这也是我不让你动手收拾许富贵的原因之一,一旦你动手套麻袋打了许富贵的闷棍,以这个老阴逼的头脑,肯定会联想到咱们爷俩,他又怎么可能不报案?到时候万一被公安部门查出来,那么你的前途可就毁了。”
何雨柱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行,我都听您的安排。”
何大清还真得担心自己这个生性直爽莽撞的儿子固执己见,如今看到他终于答应下来,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于是微笑着说道:“好了,你也快洗洗睡吧,明天我会找人处理许家爷俩。”
四合院中院正屋的电灯熄灭,可是院子里不少住户的家里却是依旧亮着灯,各家各户的当家人正凑在一起,脸色难看的低声商量着今后的生计。
今天晚上的京城,无数的家庭里都如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情况差不多,要知道关于城镇居民粮食供应份额降低一成的决定,可是统一在今天上午由Zhengwuyuan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到了下面的市里、各个部委,并由这些政府部门向下传达、并执行。
由于白天各家各户都有人要去各自的单位上班,因此京城各个街道办事处都安排在今天晚上向辖区内的四合院、大杂院传达上级的指示。
其实已经有一些头脑灵活的居民,在得知粮食供应份额再次降低一成的消息后,今天晚上就结伴赶往熟悉的黑市,打算趁着消息扩散开之前,尽量多购买一些粮食,当做自己家里的储备粮食。
大家伙儿也都十分清楚,随着从下个月开始再次降低一成粮食供应份额,黑市上的各种粮食价格肯定会水涨船高,如今一斤棒子面都已经到了三毛多钱,白面也高达七、八毛钱,比粮站和供销社供应的平价粮食高了三、四倍,估计从今天以后这棒子面和白面的价格肯定还会涨价。
不少人都是暗自叫苦不迭,春节前黑市上不光肉类价格和粮食价格比平时高了不少,对此大家倒也习以为常,毕竟每年春节前黑市上出售的所有物品,尤其是白面、各种肉类和一些紧缺票证,基本上都会有一个涨价期,只不过等过了春节之后,不管黑市上还是鸽子市上的物品,都会逐渐恢复平时的价格,今年的情况也跟往年差不多,虽然才刚刚过完年,黑市上的粮食价格每斤就降了四、五分钱,猪肉更是每斤降了五、六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