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天阁出来，已经临近子时。
刘十九一天没吃没喝，饿的前胸贴后背。
坐上辇轿，望着亮着彩灯的通天阁，心中暗骂。
老家伙，玩的还挺花，还弄个彩色的氛围灯。
回到锦绣宫，刘十九一边吃饭，一边给两女讲今日发生的事。
两女跪坐在软垫上，用舒筋活血的药水，为他搓揉红肿的膝盖。
“他肯定知道你跪在外面，他就是故意的。”纤竹愤愤道。
“还青蛙的故事，我看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大青蛙呢。”
“不对，是蛤蟆，癞蛤蟆，大癞蛤蟆……”
“圣上说的不无道理。”仙清柠淡淡道。
“彻查穆同，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最主要是他幕后之人，也将被牵扯出来。”
“仙景韬？”纤竹惊呼道。
“殿下，你可真行，第一天主持早朝，就拿仙景韬开刀呀，难怪圣上让你跪一天。”
“仙景韬和穆同的关系很隐蔽，圣上不会认为我知晓的。”刘十九笑道。
“他让我跪着，不过是在敲打我，让我收敛点。”
“至于放过穆同，正如清柠所说，他是怕牵扯仙景韬。”
“仙景韬一再犯错，那点虚造出来的功劳已经消耗殆尽。”
“若是牵扯进涉及数万条人命的案件中，他这个韬王怕是也做不成了。”
“殿下，您明明知道圣上不会同意，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见刘十九只顾吃饭，仿若未闻，仙清柠猜测道。
“你又在故意找茬，你是想让仙景韬意识到危险，你不是在报复，你是在故意激怒他。”
“殿下，让一头猛虎意识到危险，后果是什么你考虑过吗？”
“哎，今天的菜是谁做的？怎么吃起来和昨日的味道不同呢？”
“殿下吃出来了？有一道是清柠炒的。”纤竹知道刘十九不想多说，于是跟着岔开话题。
“殿下，您猜猜哪道是清柠做的？”
“嗯？葱香豆腐？”
“哈，就是这道。”纤竹笑道。“不过我没吃出来有什么不同呀。”
“你在尝尝。”刘十九夹起一块豆腐，喂给纤竹。
“怎么样？有没有一股幽怨的味道？”
“哼，你才……”
不等仙清柠说完，刘十九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悄声道。
“走，给本王看看，你膝盖有没有我的红。”
“你……嗯，嗯嗯……”
仙清柠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刘十九回头喊道。
“丫头，别收拾了，吹灯睡觉，时辰不早了，正事要紧！”
……
次日早朝，得知穆同没事了，宁福又耍起无赖。
象征性的从户部抽调几笔钱粮，敷衍了事。
刘十九在朝堂上并未深究，敲定图纸和诸多事宜，便宣布退朝。
“老冯，叫宁大人来乾清宫见我。”
“是，殿下。”
半个时辰后，宁福来到乾清宫，跪在桌案前。
看着刘十九独自在批阅奏折，心下大骇。
试想仙景升当了那么多年圣子，都没这样的权柄。
“宁大人来了，平身吧。”
“谢圣子殿下。”宁福站起身，提起手边的一大摞书本。
“殿下，您听老臣解释，老臣不是不尽力，是户部真抽调不出钱粮了。”
“这是户部的账本，老臣都带来了，请殿下过目。”
“本宫看账本，你来批奏折吗？”
“臣不敢！”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你要真能替本宫分忧，就是不跪拜 ，本宫也愿意。”
“你要不愿意替本宫分忧，就是跪死在这里，对本宫来说也毫无意义。”
刘十九放下笔，起身来到休息区，坐在软椅上，端起已经煮好的茶，倒了两杯。
“有心没心要事上见，这些虚礼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
“来吧，宁大人，过来喝茶。”
“殿下……老臣真是尽力了。”宁福提着账本，走到案前，又要跪倒。
“别跪了，坐吧。”
刘十九将茶推给宁福，淡淡道。“你这么胖，跪下爬起的也不容易，就别麻烦了。”
“你看账本，本宫批奏折，咱们都是忙人，也别费事了。”
“说吧，你到底能不能筹集够钱粮。”
“殿下……”
“宁大人，你最好考虑好再说。”刘十九拍桌道。
“穆同侥幸逃得一命，那是本宫准备的不够齐全。”
“你要敢拒绝，本宫明日便将你的罪证当朝宣布，就算圣上想保你，也保不住。”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升王都干过什么？”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宁福跪地叩头。
“现在能办了吗？”
“殿下……臣有办的心，可是……”
“老宁啊，本宫知道户部没钱，但你有钱啊。”刘十九语重心长道。
“将家里的银子拿出来通通风吧，放久了，容易坏的。”
“你说你又花不了，你就当帮本宫的忙，本宫记你的情。”
“殿下，臣这些年积攒的俸禄已经捐出来了。”
“老宁，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软硬不吃的下场。”刘十九抿了口茶，笑道。
“本宫对付滚刀肉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之喂狗。”
“你要认为你和仙景升干得那些事，你能洗脱罪责，那你就走吧，我们明日早朝见。”
“殿下饶命，殿下……”
“宁福，本宫给你指条明路。”刘十九淡淡道。
“王府大街空出来很多府邸，你们户部去接管，本宫希望能尽快售出，还能卖个好价钱。”
“老宁，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多谢圣子殿下……”宁福双眼一亮，回头瞄了一眼，见殿中无人，跪行上前，悄声道。
“殿下那份，老臣还是给……”
“嗯，本宫的爱妃纤竹时常出去买菜。”
“老臣明白。”
“老宁，本宫更在意的是梁国的事，你太胖了，也该减减肥了。”
“啊？”宁福微微一愣，本以为刘十九只是想自己贪点，没想到他真要修运河。
“殿下……老臣身上这点肉，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啊。”
“郭江渡耗费郭江国十余年的财力，日常维护的耗费，拖得郭江国至今都没缓过来。”
“淮河渡修建的时候，淮南王强行征调民工，不仅没有饷银，还要自带吃食，为此不知死伤多少！”
“殿下，梁国不仅要修隘口，还要挖运河，这是一个无底洞啊。”
“劳民伤财，是新王的禁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