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床上躺了五天。
五天内,清虚子每天亲自送来丹药,看着他服下,再用灵力帮他疏通经脉。老者的手法娴熟而温和,灵力如春雨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每一次治疗都让他感觉身体恢复了几分。
“宗主,您不必每天都来。”林逸第五天时说,“弟子已经能自己运功了。”
“你自己运功?”清虚子瞥了他一眼,“你的丹田裂了三条缝,灵力运转稍微快一点就会漏。你自己运功,是想把剩下的几条经脉也震断吗?”
林逸沉默了。清虚子说得对。丹田裂痕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如果不小心控制,灵力外泄会对经脉造成二次伤害。
“那弟子还要躺多久?”
“再躺五天。”清虚子说,“等裂痕稳定了,你就可以下床了。但想完全恢复,必须找到九转回元丹的材料。”
林逸点头。九转回元丹的主药是“九叶回元草”,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整个天元界只有三个地方有可能找到——东海的蓬莱仙岛、南疆的万毒谷、以及北荒的冰渊秘境。
前世,他在冰渊秘境中见过九叶回元草。
那一世,他进入冰渊时已经是元婴境,一路杀穿了秘境中的妖兽,才在最深处找到了那株草。但那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了——他的丹田早已愈合,九叶回元草被他用来炼了一炉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一世,他需要提前进入冰渊。
但冰渊秘境的开启时间是有规律的——每三年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在两个月后。两个月,他必须把身体养好,然后把修为提升到至少筑基境,才有资格进入秘境。
“宗主,”林逸开口,“我想去冰渊秘境。”
清虚子正在给他把脉的手顿了一下。
“冰渊?”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北荒域的秘境,里面妖兽横行,环境恶劣,就算是金丹境的修士进去都有危险。你现在这个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林逸说,“所以我不会现在去。两个月后,秘境开启的时候,我的伤应该已经好了。”
“应该?”清虚子摇头,“你太乐观了。丹田裂痕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就算你找到了九叶回元草,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来炼制丹药和修复丹田。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
“那就三个月。”林逸说,“三个月后,秘境会再次开启吗?”
清虚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冰渊秘境虽然每三年开启一次,但每次开启的时间不固定。上次开启是在两年前,下一次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半年后。没有人能预测。”
林逸皱眉。前世的记忆中,冰渊秘境的开启时间确实没有规律,但大致周期是两年半到三年半之间。上一世他进入冰渊时是天元历三千七百二十三年,距离现在还有两年。
两年太久了。
他等不了两年。
“宗主,有没有其他办法找到九叶回元草?”
清虚子想了想:“天元宗的宝库里有一株,但那是三百年前的老祖留下的,已经干枯了,药效损失了大半。用它炼丹,成功率不到三成。”
三成。
林逸咬了咬牙。三成总比没有强。
“宗主,那株干枯的九叶回元草,能给我吗?”
清虚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要用它?如果失败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确定。”林逸说,“三成的机会,总比没有机会强。”
清虚子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去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林逸,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吗?”
“因为弟子是您的亲传弟子?”
“不止。”清虚子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父亲?”
“不。”清虚子的眼神变得悠远,“是你母亲。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只有三成的胜算,却敢赌上一切。她说,‘三成已经很高了,有些人连一cd没有’。”
林逸沉默。
他的母亲苏浅雪,清雪剑族的最后一个传人。她的一生,大概就是在一次次“三成”的赌局中度过的。
“宗主,我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清虚子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目光穿过窗棂,看向远方的天空。
“你母亲啊……”老者的声音变得柔和,“她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
“她的剑道天赋,远超同辈。二十岁时就已经是元婴境,被称为‘天元界三百年一遇的天才’。但她从不恃才傲物,对每个人都很好,哪怕是外门弟子,她也会耐心地指点。”
“你父亲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被她训了一顿。”
林逸一愣:“训了一顿?”
“你父亲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是天元宗最强的弟子,目中无人。你母亲看不过去,提出和他比剑。你父亲当然不服,结果三招就被你母亲打败了。你父亲不服气,又比了三次,输了三次。”
清虚子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从那以后,你父亲就变了。他开始认真修炼,不再骄傲自满。他跟我说,‘师父,我要变得比她强,然后娶她’。”
“后来呢?”
“后来他真的变强了。三年后,他和你母亲再次比剑,打了三百招,不分胜负。比完剑,你父亲当场跪下,求你母亲嫁给他。你母亲红着脸,踢了他一脚,说‘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清虚子说到这里,笑声中带着一丝哽咽。
“那是天元宗最美好的日子。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林逸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父亲从来不说过去的事,不说母亲的事,不说天元宗的事。他把自己关在青州那个小院子里,日复一日地沉默着。
也许,是因为回忆太痛了。
“宗主,”林逸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找到我父亲。一定。”
清虚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