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荫站在紫汀云台上,夜风正在穿过石栏的缝隙,吹动她衣袍的下摆。经风一吹,她的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陈星河、王一、胡瘸子和神龙四个人站在石阶下面,像是一排正在等待指令的将军。
桑荫深吸一口气,说:“先不管落丘山的事。等我们把银河系抬升两公分的问题解决了,落丘山的灵脉自然会恢复。但在这之前,快活林的结界必须稳住。神气不能外泄”。
陈星河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老板,那你得让九尾天狐暂时移一移。”
“先礼后兵,先礼后兵!你们先给天狐说明情况,我觉得她会理解的!毕竟咱们又不是去拆了快活林!不行就把她绑到云台来,五天。我在这儿陪着她!我跟她说。这五天里,你们把快活林的结界全部加固一遍,保证不会再有灵气倒灌的问题。”
王一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老板,我们是真绑还是假绑?”
桑荫看了王一一眼,眼睛带笑,:“你说呢?”
倒是胡瘸子嘿嘿一笑,说“当日老主上叫我教她功夫,你以为白教的?后来我教不动了,老主上又教了多少年!我都不一定打得赢她还还还……”。
“你不是让着她嘛”,陈星河故意奚落,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桑荫清了清嗓子,“她要是真不愿意来,我估计你们四个加起来也绑不住她。但要是她愿意配合,那就不叫绑,叫请”。
陈星河把棒棒糖咬碎,咽了下去:“我去请我去请,她跟我还客气一点”。
“你还是算了吧!让王一说”,桑荫站在原地交待,九尾天狐那是看见陈星河就想揍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主要陈星河喜欢犯贱!
陈星河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老板,万一她把我们打出来怎么办?”
桑荫飞了陈星河一个白眼儿,想笑又不敢笑,“你少说话,我想她不至于太为难你”。
神龙盘在栏杆上,金色的竖瞳在暮色中亮了一下,努力忍住不笑。
陈星河走了之后,王一和胡瘸子跟在后面,神龙从栏杆上游下来,跟着他们消失在快活林的方向。桑荫站在云台边缘,看着他们的背影穿过暮色,一路朝着快活林的方向走去。
风正在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她站在那里,也知道所有事情上只要有陈星河和王一,那就指定能办瘸了!但是不是还有个定海神针一样的胡瘸子嘛!恩,一个两个的,连取个名字都取得像回旋镖!那是扎死一个,得饶上一串儿。
倒也没花多长时间,陈星河回来了。也不是!陈星河手里掐了把南天星,跑得跟个狗似的,后边追着白衣胜雪的九尾天狐。
桑荫低下头,没眼看!大家都知道陈星河是个贱人。
九尾天狐看见桑荫,不追了!而是走得板板正正像个傲娇的孔雀。
走到桑荫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天狐偏过头看了桑荫一眼:“五天!我只给他们五天时间!要是五天还办不好,我把你四大天柱打成瘸子”!
额……咱能不能不要说“瘸”这个字儿了!我这会儿特别晕这字。
但是桑荫还是连连拍着胸口说好,七上八下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死了!
她多担心那几尊神去了快活林,再跟天狐干一架。
然后桑荫在这一刻终于发现,无论四大天柱还是九尾天狐,特么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天狐径直沿着石阶走向了云台深处的侧殿,走得板板正正,依旧像一只傲娇的孔雀。
陈星河见天狐走远,把南天星往嘴里塞!嚼了一下,陈星河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比狗尾巴草好吃”,然后凑过来跟桑荫低声说:“比想象中顺利。”
“算是顺利吧!反正你一个人挨打”,胡瘸子也上来了,在石阶上坐下来,望着快活林的方向:“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我就说可能三五天能完工,主要是……还不太好确定位置”。
神龙已经游向了快活林的边缘,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第二天清晨,桑荫走上云台的时候,九尾天狐正坐在侧殿门前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快活林的方向。
听到声音,天狐她没有回头:“修复得怎么样了?”
桑荫在九尾天狐旁边坐下来,抢过来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这茶不错!赶明儿我去弄点儿”。
“我问修复得怎么样了”?
“胡瘸子说三处裂隙,昨晚已经补了两处,明天应该能收尾。”
“不是三天就搞完了?怎么跟我说五天”?
“不是……奶妈你多在云台住两天不行啊?就这么近,你想回随时回”。
“你再喊一声奶妈试试”?
姐姐姐姐姐!桑荫点头如捣蒜,生怕激怒了天狐,两人再打一仗!天哪,还能不能有太平日子过?
中午的时候陈星河回来了,在云台边缘坐下来,掏出一根鱿鱼丝嚼了起来:“结界已经补好了。胡瘸子还在检查最后一段,神龙在加固那棵银杏树的根系。明天应该就能全部收工。”
桑荫点了点头:“辛苦了。等结界修复好了,你们四个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可能还有一场硬仗。”
陈星河把鱿鱼丝咽下去:“你说的是2573?”
桑荫点点头,没有吭声。
陈星河嘿嘿笑了,“升维了!可能一切看起来还都是原来的样子。但其实……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桑荫一怔!一直以来她其实忽略了变化所带来的体验感和层次感!如果所有的东西,人,事,物,如果都一成不变,这才是世界上最无聊和最可怕的事情。
但是闲不下来的陈星河以他的视角去看,一切东西变来变去,幻化万千,看不到开始也预设不了结果,又何尝不是最好的体验?
傍晚的时候,桑荫又去了快活林。结界已经修复完毕了,胡瘸子正在那棵银杏树下面检查树根周围是否有松动。
看到桑荫走过来,胡瘸子直起腰来:“主上,落丘山那边的事,你还是得趁时间跟阿九说明,不是咱们怠慢……”。
我知道!桑荫在银杏树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树干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跟她……其实我们不需要说,她也不需要开口”。
胡瘸子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