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初雪说门主,咱穿羽绒服吧,那个风衣太冷了!
“我又不冷”。
“我看着冷!门主乖,听话哈!咱乖乖把羽绒服穿上不就行了?对!还有额头缎带……”。
“我头现在不疼了,初雪”。
“我疼啊门主!对,缎带一系,长腿一露,咱就是街头最靓的仔!这大长腿,啧啧啧不露出来多可惜!美腿长又靓,斩女又斩男!亮瞎那些男男女女的狗眼……”,桑荫欲哭无泪地看着初雪,这不又是一个奶妈?
走着走着,桑荫摸到口袋里那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心里涌起一股清甜。这次把王一独自一人留在京城枫丹白露,她其实心里一直犹疑,但是应该让陈星河他俩一起吗?陈星河反复交待,说上官东阳必须由他来对付!任何人都不好使。
因为上官是个聪明绝顶的家伙。
几人会合,很快到了雾隐山脉地底。
雾隐山脉地底,上古神魔遗迹的最深处。石柱上的符文在陈星河踏入溶洞的瞬间骤然变亮,金光如潮水般从柱身涌出,将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上官东阳站在石柱前,面容比桑荫记忆中更瘦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只是当上官东阳的丹凤眼扫过来人,在桑荫脸上停了一瞬,还是惊得桑荫一激灵:太像了。
上官东阳的眼神越过她,落在陈星河身上,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
陈星河嘴里嚼着一根鱿鱼丝,星星眼儿平静地回视着他。他没有回答。但那眼神比任何话都直白——我来了,来抓你。
上官东阳的手从石柱上抬了起来。那动作很慢,像是不太舍得离开。他的手离开柱面的那一刻,整个石柱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倍,溶洞中响起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后的叹息。
“我不能跟你走,”上官东阳说,“至少现在不能。这根石柱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我加固了五天,但我的力量和这遗迹里残留的煞气相冲,越是加固,封印本身的结构就越不稳定。一旦我离开这里,最多一炷香,封印就会从内部崩解。”
桑荫的眉头皱了起来,上官东阳这唱的是哪一出?
“那你准备束手就擒?还是你爷爷我亲自……下手”?
上官东阳转过身,正对着桑荫,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堵在绝路里的人,“要是第一回你们上京,我直接把你拿下!你说结局不会改写呢,上官荫”?
桑荫眼神冷冷地看着上官东阳,“迟了!你喊上官爷爷都没用。你知道的,我要是出手没有你活路”。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是怎么,生不如死”,桑荫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需要你给活路?”,上官东阳说完眼神看向陈星河“我需要有人接手!把这根石柱上的封印重新稳定下来,然后我才能离开。否则就算我活着跟你们出去,三天之内整个雾隐山脉都会塌陷,三千里之内的生灵全都会被煞气吞噬。”
“我说,你还是先顾住你自己吧。啥时候了还操这半门子心”,神龙把腿盘在石柱上,冲上官东阳一声低鸣。
“他不急,那我们也不急”,陈星河把鱿鱼丝咽了下去。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没有丢进嘴里,而是攥在掌心里。那颗奶糖被他攥得微微发热,糖纸在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板”他开口,“你退到入口去。”
桑荫看着陈星河,有点儿莫名其妙。
“封印的事我可以接”,陈星河说,“但他说的封印松动,和他本人已经绑在一起了——他是用自己体内的煞气在喂这个封印,让它吃撑了才暂时稳定。如果我直接接手,他会先被自己养的煞气反噬。”
陈星河顿了一下,把攥着的那颗奶糖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所以我得先帮他把他体内的煞气清干净。这个过程——他大概不会很配合。”
上官东阳看着陈星河,那双与桑荫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里有一丝极微妙的光。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近乎兴趣的东西,“你要帮我清煞气?”
“不是帮你,”陈星河嚼着奶糖,含混不清地说,“你小子……把我们老板害得有多惨你心里没个逼数吗?你用你那屁股想想我会帮你?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你作为神子一根肋骨,肯定不能放任你流落在外,风吹日晒,所以无论如何……我得把你活着带回去。”
上官东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溶洞中格外清晰,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纹,“有意思。”他朝陈星河迈了一步,“从前我真是小看你了”。
没事!现在多看看也行。陈星河将奶糖嚼碎咽了下去,把糖纸团成一团塞回怀里。他的手按上了剑柄,“神龙。”
神龙的身躯从洞壁上舒展开来,金色的鳞片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它游到陈星河身后,尾巴盘在腰间,头颅低垂,金色的竖瞳锁定上官东阳。
“你清煞气,我压阵。”神龙开口了——它的声音低沉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这是它第一次在人前开口。
陈星河没有回头看他,但星星眼里有一瞬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那你给我压住了!陈星河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剑身看不出材质,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一截凝固的黑暗。但剑刃的边缘有一线极细的金光在流动,像是这把剑的魂魄。
他朝上官东阳掠了过去。
那一剑的速度不快,但剑锋过处,石柱上的符文光芒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向两侧分开。
上官东阳没有躲,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朝外,一道暗红色的光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剑锋撞上光盾的瞬间,溶洞中爆开一声巨响,像是两座山在空中对撞。
光盾上出现了裂纹!陈星河的剑尖刺入裂纹中央,像是钉子钉进了木板。上官东阳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他没有料到陈星河的剑能破开他的护体煞气。那护体是他在遗迹里吸收了五天上古煞气之后炼出来的,比普通状态强了不止三倍。
但陈星河的剑尖依然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你——”上官东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你看得见煞气的流向?”
“它比星河流向如何”?陈星河的声音中带着嘲讽,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星星眼儿此刻完全亮了起来,瞳孔深处那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你的煞气护体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在胸口,第二层在丹田,第三层藏在后颈。”
他手腕一翻,剑尖猛地一转,光盾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