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桑荫眼睛一翻,就直直的栽进了离宫那口巨大的釭里。
朦朦胧胧中,桑荫依稀看到言志和故作潇洒地摊开手,向天发誓这回真不是我把你们分开的!然后才手忙脚乱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扶着桑荫往殿外走,边走边说,“我离神殿里,连一条狗都没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依旧是从那口大缸里,万里层云之下,桑荫依稀看到有个小姑娘,嘴里咬了根狗尾巴草坐在香樟树下的青石板上看天上云卷云舒,云上有什么呢?云上面有许多好吃的,还有笑脸云彩,风起云涌……
等到桑荫睁开眼看见一地焦灼,起伏的山山陵陵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发现她居然又回到了紫灵石上。
桑荫沉默了!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倒是好!又破又烂,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巨鸟重明也不来打扰她,他们忙着跟黑乌战斗,忙着种植凌霄,有些鸟还忙着从黑乌旁边奇袭,估计是想上到快活林偷食。
居然还有两只羽翼渐丰的重明鸟偷偷地躲到一处坍塌的山陵后边,头颈依偎着亲热。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居然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谈恋爱?
桑荫抱着双腿坐在黄褐色的焦灼的土地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就坐着看重明鸟瞎忙!他们真的是瞎忙!因为凌霄种不活,黑乌死不绝,上到快活林……连快活林都没人种凌霄了。
看着看着桑荫突然哈哈仰天狂笑!笑出了眼泪,一环扣着一环,特么活着谁都不容易!一开始她觉得重明鸟聪明,现在看来,这特么都是一群笨鸟。
巨鸟老大扇着翅膀飞到她跟前,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们这儿以前……还能下两场雨……
“你下不下雨,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莫名其妙听到这句,桑荫擦掉脸上的汗水还是泪水,瓮声瓮气地问巨鸟,算了,啥?
“你要么上去,要么下去,你停在这里是想跟我们一起战斗”?
战斗?你这不是日常生活嘛。老子又不是鸟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生活。
桑荫腾地起身,带起一地尘灰!她这时才突然明白这只老鸟是在跟她说什么,桑荫拍打着自己又直又长的双腿,明白老鸟这是跟她说,你要么活着,要么去死!别在她这儿碍事儿。
连一只鸟都特么嫌弃我?桑荫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并且,老鸟说这以前还下雨,那不再下雨……应该是木卫陨落之后的事情……,巨星陨落,影响深远……桑荫心都碎了,我的生死悲欢,眼泪,和爱情!在他们眼里可能都没有一餐饭来得重要。
问题是,谁的生活不是战斗!跟天斗,跟地斗,实在不行跟自己斗!神啊!出来一个,实在不行把我也带走吧!
就像这只重明老鸟,你痴长了这么多年岁!却还用个假的希望欺骗族人?你所有的智商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吧?桑荫气急反笑,她张开双臂,踉踉跄跄走向外边,世界这么大!成人的世界容得下欺骗,容不下童话。
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
发疯完毕!桑荫苦笑着跟这只重明老鸟告别,临了她觉得不行!心里总有股无名邪火,桑荫往忙着种植凌霄花的重明鸟群走去,她上九重天之前看到的那根青藤,此时早已被这群重明幼鸟种到了土里,由于没有雨水灌溉,很明显此时的青藤已经不像一开始看到的绿意盎然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根青黑的杆子,毫无生气地插在土里。
一群重明幼鸟,围着这根青黑色的树藤,在掉眼泪。
“哭也没用,它已经死了”!桑荫双手环抱胸前,朝重明鸟喊话。姐姐我不痛快,你们谁也别想痛快!
说完桑荫挑衅地望向重明老鸟,这老鸟明知道假的希望,还跟个瞎子一样看他们忙,其心歹毒!谁知道那只老鸟见桑荫看她,就跟个得道老僧一样,两只火红的眼睛瞅了桑荫一眼,又轻蔑地转开,桑荫觉得被轻视了!被侮辱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飞冲天把那只青黑色的凌霄藤从鸟群中拔起,扔掉!然后桑荫突然意识到我特么在干什么?又跟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连看都没敢再看老鸟一眼,匆匆往下一翻,再睁眼时,就看到了鎏金黑宫殿门口,初雪眼巴巴地坐着发愣。
初雪一看见门主,嘴一咧,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桑荫也跟着哭,初雪抱着门主说门主你哭啥?你是上哪儿了跟被炮轰了似的灰一身土一身?
桑荫擦着婆娑的眼泪,说你个蹄子哭啥,门主我就哭啥。
谁还不能哭了。
我都干了啥呀。
桑荫越哭越凶了!
九尾狐回来,看见坐在殿门口哭成一团的桑荫和初雪,把桑荫一抱就抱进了宫里。桑荫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她睡着之前闻到了九尾狐那轻薄的纱衣上的焦糊味,九尾狐可能受伤但她懒得管了。
毁灭吧,世界!
后来,桑荫是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的!
她从正殿走到快活林,发现快活林一角一溜跪着陈星河、哑巴玲、王一还有初雪,这几个家伙一人头顶一个碗,碗里还有水,九尾狐坐花架上看着,谁的水泼下来,抽谁一顿。
这还真难为这一帮兔崽子了!
桑荫看时,九尾狐正在抽陈星河的后背,陈星河一脑门子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碗里的水泼下来,九尾狐抽一鞭子陈星河嚎一嗓子,九尾狐抽一鞭子陈星河嚎一嗓子,哼哼得跟年猪似的!声音要多凄厉有多凄厉。
再一看哑巴玲几个,几人也都是满头满脸的水,后背被抽得血肉横飞,哑巴玲无辜的大眼睛看见桑荫,也嗷一嗓子哭了出来,哑巴玲狐疑的眼神望向桑荫问姐,谁死了?
给桑荫问住了,谁死了……关我屁事?
“可不是吗老板,”陈星河一只手扶着头顶的碗,小心翼翼转过头,望着桑荫,“那个谁……姐姐!咱就直说了吧都这么老了还叫人喊她姐……“。
”啪啪“两声!陈星河话没落地,感觉背上又挨了两鞭,吓得陈星河一迭声喊我错了我错了!然后这家伙才跟老板桑荫说,狐姐的意思有人死了,有人伤心!叫我们猜是谁,猜不出来就打!水泼下来也打!不是我说老板,那谁伤心……关我们屁事儿,老板那人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王一接口说道,“老板啥时候……跟谁……,恋爱过”?
对!太对了!你老板我跟你们这帮兔崽子天天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
桑荫本来手握无双剑,想着怎么样也得去找找九尾狐或是陈星河的麻烦!把这几天的事儿糊弄过去。等看到花架时她突然啊的一声,把剑扔到了地上,然后桑荫连拉带扯把九尾狐从花架上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九尾狐手拿长鞭在手里比划着,说无双你知道无极门一天是外边几天吗?
知道啊!
那你知道天上一天,是地上几天吗?
桑荫心里一惊,她这一消失……有半拉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