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忆无情一愣,“不喜吗?”
说着,忆无情深有所感的的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也很不喜欢。”
“毕竟,碰都碰不到她。”
晚风拂过身侧,妖沐染静静垂眸沉吟片刻,轻柔的嗓音裹挟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适,缓缓响起。
“其实,是我自身的问题。只要凤凝霜一靠近我,心底便会莫名滋生出一股浓烈的不适感。”
她微微蹙起秀眉,似在回味那股莫名的本能抵触,语气真切:
“就好像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天生便对她心生畏惧、百般排斥。”
话音落,她抬眸望向忆无情,眼底藏着几分歉意与无奈,轻声致歉。
“抱歉,我知晓她是你的道侣,按理不该有这般偏颇心绪,可这种本能的抗拒,我根本无从控制。”
“面对她之时,我的潜意识始终在紧绷戒备,打心底里无法放松。”
“不止是我,玲玲也有一模一样的感应,只是她的反应比我好多了,不至于这般抵触难耐。”
“啊?玲玲也会这般?”
忆无情骤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心底泛起几分费解。
妖玲玲与凤凝霜平日相处虽算不上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但关系也算是不错的,从未有过半分疏离抵触。
这般隐秘的不适感,他从前从未听妖玲玲提及过,倒是不太清楚。
“嗯。”妖沐染轻轻颔首,笃定开口,道出根源,
“我仔细感知过,这并非人为情绪,而是天生的血脉相斥,是本源气息的天然对冲。”
“这……”忆无情微微滞神,稍作思索,追问道,
“那凰九歌呢?她与凤凝霜同出凤族一脉,本源相近,你对她也有这般抵触之感吗?”
听闻此言,妖沐染轻轻耸肩,神色舒展许多,已然全然释然。
“我对凰九歌并无半分不适。”
她眸光澄澈,细细分辨着其中的差别,缓缓解释:
“想来应当是凤凝霜周身萦绕的那股特殊力量,与我天狐本源相悖,才让我心生排斥。
我对她本人,并无半分偏见与恶意。”
“原来如此。”忆无情轻轻长叹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这样一来,属实无解,眼下看来,暂时也没有稳妥的化解之法。”
他心念一转,生出几分好奇,顺势问道:“对了,那凤凝霜对你,是否也有这般本能的抵触?”
“不清楚。”妖沐染轻轻摇头,坦然作答,
“她待我向来平和淡然,从未流露过半分抗拒疏离的情绪,一如既往、无波无澜。”
忆无情垂眸沉吟片刻,心底暗自思索其中利弊,随即在心底轻声问询师尊:
“师尊,你怎么看?”
“嗯?”昭宁慵懒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初醒的懵懂倦意,与平日里的淡漠有一丝不太一样,
“你不是返回古星了?还有何事要问?”
“为师方才有些困倦小憩,并未听清你们方才的谈话内容。”
“呃……”忆无情嘴角微微一颤,无奈失笑。
而后,他耐着性子将妖沐染与凤凝霜血脉相斥、本能抵触的前因后果,细细解释了一遍。
听完原委,昭宁语气淡然自若,漫不经心地给出解法:
“简单至极,不让她们刻意相见、刻意相处便可。”
“在凤凝霜彻底掌控自身那股特殊力量之前,无需刻意干预,不必强行化解。”
“顺其自然即可。她们二人本就交情浅薄、不甚熟络,平日里少接触、少交集,自然不会生出事端。”
忆无情默然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师尊所言极是,这般处置最为稳妥。”
……
岁月悄然流转,瞬息三月光阴匆匆而过。
永恒古星盛典,已然近在明日。
这三个月来,忆无情过得格外清闲自在,全然没有刻意闭关苦修。
有时候,他时常伴九霄轻语左右,聊聊天说说话,顺便帮她疗疗伤。
闲暇之余便打趣逗弄龙九儿与慕怡萱,消解时日。
偶尔与李清心、夏清心练剑,切磋、精进技法。
也有时和龙九儿、秦梦璇交手切磋,比比肉身力量。
也会陪着南宫落月与楠楠闲谈小坐、共品佳肴。
夜深人静之时,便与冷清璃对坐月下,落子对弈、静赏清辉。
整日闲散悠然,倒是没有修炼过。
距离盛典仅剩寥寥时日,短暂光阴即便潜心苦修,也难有大幅精进,于事无补,倒不如随心度日、安稳静待盛典开启。
恢弘肃穆的议事大殿之内,此刻济济一堂。
子仙、叶孤云、叶河等永恒古星各大顶尖势力的首脑尽数齐聚,殿内气氛庄重肃穆,众人敛息静立,静待吩咐。
忆无情端坐主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声线沉稳清朗,不怒自威:
“方才我叮嘱的所有事宜,诸位可曾记牢?”
“我等尽数牢记于心,绝无疏漏!”众人齐齐颔首,神色恭敬肃穆,应答整齐划一。
忆无情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缓缓抬手端起身前玉杯,微微举杯示意,语气从容温和:
“敬诸位一杯。明日盛典,只需各司其职、守好本职,便是万全。”
“谨遵仙君号令!”
众人齐齐起身端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利落整齐,语气恭敬虔诚。
忆无情亦是举杯饮尽杯中佳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诸位,此番共事,合作愉快。”
说罢,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松弛:“好了,无事便散了吧。”
“遵令。”
一众首脑齐齐躬身行礼,随后井然有序地转身离去,片刻间便散去大半。
忆无情眉头微挑,心中有些无奈。
这么热情的吗?
叶孤云与叶河二人脚步未动,静静伫立殿中,并未随同众人离去。
忆无情目光落于二人身上,眉眼微弯,笑意温和:
“我特意留下二位,是另有一事闲谈。”
“仙君但请吩咐,我等洗耳恭听!”叶河连忙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诚恳。
“叶兄不必这般拘谨恭维,私下相处,照旧唤我名字便可。”
忆无情笑着摆手,褪去几分上位者的疏离,多了几分旧友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