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的，那个妲己真的比仙女还要好看吗？”
姬丰两眼放光，好奇心这三个字都刻在脸上了。
散宜生眨着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小小年纪，春心动了不成？且不要心急，待你过了冠礼，侯爷自会帮你挑选大家闺秀的，哈哈哈……”
姬丰瞠目，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连忙开口否认：“没、没、没……老师，我没有……”
散宜生一挑眉：“男子岂有不喜美人的，公子可知，这美人与功业一样，皆需我等男儿奋力追求，若是有心，切莫放弃，以致悔恨终生。”
“难道老师你……”姬丰一脸的难以置信。
散宜生下巴微抬：“小子，莫要小看你老师，我在你这个年纪，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爱慕，若非我醉心学业，没有闲情探花寻柳，此时后宅怕比之侯爷也不遑多让了。”
姬丰嘴角抽了抽，讪笑道：“老师风姿神秀，学生识得。”
散宜生满意地点点头：“嗯，如此便好，日后于情事若有困惑，尽可来找为师。”
姬丰点头应是。
经过这一打岔，心中那点羞涩倒是消失地一干二净，好奇心再次占领高地，垂首问道：
“那么老师，那妲己真有传言说得那么好看吗？”
……
等了好半晌，没有动静。
姬丰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老师，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老师看着顶棚，眼睛有些迷离，竟是失了神。
“老师！”姬丰小声呼唤。
“呃……”散宜生回过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当看到姬丰那探究的目光时，他老脸有些发热，掩嘴轻咳一声，道：“那个妲己么……”
只说了五个字，他突然又顿住了，发现自己有些词穷。
一般女子可从不同方面来形容，或好、或坏，可以组成一个整体。
而那个名叫妲己的少女则完全不同，像是一个圆融的整体，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让人觉得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像是占据了娲神造人时的所有精力。
最关键的，这还只是外貌，还有那令人遐想的气质，更是让人难以形容。
他就这样犹豫了半天，最终选择点点头，吐出两个字：“好看。”
姬丰有些无语。
好看？
这就完了？
等了半天，就等出这两个字？
老师这是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老师如此失态，还是接二连三的失态。
“咳咳……”他咳了咳清清嗓子，小心问道：“老师，这个……有多好看啊？”
散宜生一怔，而后竟然翻了个白眼：“有多好看？就是好看，你自己想想自己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妲己比之再强上八成也就是了。”
“哦。”姬丰点头，下一刻他突然揉了揉耳朵，嘴巴猛然张大：“多……多少？八成？”
散宜生叹了口气，探手将徒弟的下巴合上，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没听错，就是八成。”
姬丰不信：“比之母妃如何？”
散宜生嘴角抽抽：“公子，听为师的，别比。”
姬丰愣了愣，随即脸上爬满了遗憾：“早知道便选装个哑子，和老师一起去拜访苏侯便好了。”
散宜生苦笑连连：“为师是过来人，亦被其弄得神情恍惚，你这毛头小子，若是真见了那人，怕是日后有得苦吃了。”
“吃苦?”姬丰不解。
“对，吃苦，吃情之苦。”散宜生点头，“所谓情之苦，非生离死别，亦非爱而不得，而是佳人在前却不能爱，你可能明白？”
“佳人在前却不能爱……”姬丰呢喃几句，随后摇头。
“你可是忘了，此次拜访冀州是为了谁求娶妲己？”散宜生挑眉。
“学生未忘，乃是为大兄求娶。”
“哼，那妲己有可能成为你的嫂嫂，可还需多说？”
听到这话，姬丰立时明白了其中含义，顿时恼了：“老师，学生怎会对嫂嫂不敬，此乃禽兽不如之事。”
散宜生点点头：“为师正是知晓你的为人，才会有此言语。”
姬丰瞠目：“老师的意思是说，我只见那妲己一面，便会倾心于她？”
身为姬侯子嗣，俊秀美人见得多了，亲密接触也经历过，虽不涉情爱，可也算是花丛常客。
要说那妲己生得极美，他是信的。
可要说自己一见，便会被迷住，他是万万不信的。
散宜生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若是为师没有亲见妲己，为师也是不信的，若是有缘，日后你自会见到，当知为师此言不虚。”
姬丰闻言，对上了散宜生的眼睛。
好半晌，他从中看到了坦荡与诚恳，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摇头道：“不见了，还是不见了，学生信了，就是……”
说着，他的目光飘远。
“就是不知道，那妲己究竟美成了何等模样，学生真是想象不到啊。”
散宜生的目光也变得空洞了起来，缓缓道：“何等模样，难以形容啊，便是把所有形容美丽的词汇堆砌起来，也缺了那一分灵动。”
“窈窕淑女、佼人僚兮、颜如舜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么……”
“差一点……还差一点……”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清扬婉兮……”
“不够……”
……
车厢中两个出神的人，无意识地一问一答，各自在脑海中勾勒着最美女子的画面，只是一个是虚幻的，一个则是实景。
大概盏茶功夫，声音骤停。
师徒二人回过神，平静地对视片刻。
“没词了。”姬丰说。
“还不够。”散宜生道。
“哈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欢快非常。
姬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揩了揩眼角，喘着粗气说道：
“学生信了，老师，学生相信那妲己乃是绝世美人了，只是想来学生脑海中的，怕是与老师亲见那人相差甚远呐。”
散宜生也是揉了揉脸颊，点头道：“定然如此。”
两人视线一对，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姬丰笑累了，随口说了一句：“能得此美人，大兄真是幸运。”
散宜生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应道：“但愿如此……”
说出这四个字，他的心中突然有些发堵，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无端卷入纷争，这怕就是红颜天妒了……唉……”
姬丰闻言，也是敛去了笑意，沉声道：
“损一人而护一国，我等不会辜负于她，大事必成，老师，我们会成功的对么？”
不待散宜生回答，他已握紧双拳，低喝：
“我们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