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吴竹安两口子带着吴书华、吴书容和吴书凤三家人去上坟。
给祖宗们烧烧纸,也算是过年了。
往年,吴竹安和吴书华两家人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就去给祖宗们上坟的。
至于吴书容和吴书凤两姐妹,等他们初二回来了,空了再去给祖宗烧纸也不迟。
这边没有什么外嫁女不能回娘家上坟的说法,
自然的,外嫁女也是可以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上坟的。
今年,吴书华年前收款忙着呢,年三十没抽出时间回来上坟,本来也可以让孙芳芳和吴飞母子俩去坟头烧个纸就完事了。
但吴竹安说,要去烧纸就一家人一起去,反正春节时间这么长,也不差这一天。
既然年三十没时间,那就等吴书容和吴书凤两姐妹回来了,大家再一起去上坟。
于是,上坟的事情就拖到了现在。
“这位是你们外曾祖母。”吴竹安一边插香烛,一边给罗叶和郑蕊蕊两人介绍,怕两人不认识。
“旁边那个是你们外曾祖父。”吴竹安一一介绍。
其实吴竹安家的祖坟修的还算可以的。
至少还专门立有墓碑。
当然有些墓碑也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毕竟有段艰苦的岁月,别人都没有墓碑,你搞墓碑,不怕被举报吗?
即使不怕被举报,修的那么好,不怕被别人掘坟,盗墓吗。
看看罗文家的祖坟,对比对比就知道了。
祖坟基本上都是没有墓碑的,全靠大家那脑子记忆和手把手传下来的坟墓分布图。
“外公,我知道,我识字。”郑蕊蕊在旁边站着,看众人忙活,毕竟烧纸的位置就那么大,众人围过去也挤不下,烧纸都得排队,轮流来。
好在可以串门,这家烧点,那家烧点。
“外曾祖母好,外曾祖父好。”罗叶直接打招呼。
这位外曾祖母的坟,罗叶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年外公外婆说过,这里面真有陪葬品。
当年老妈吴书容也说,以前她自己小的时候,最得她奶奶喜爱,基本上每晚都跟她奶奶一起睡。
吴书容的奶奶也就是罗叶的外曾祖母。
当年吴书容还小,吴书容的奶奶也还在世。
吴书容记得,她奶奶睡觉时用的那对玉枕,在她奶奶去世后就不见了。
再后来就是多年后听说放在坟里当陪葬了。
当然那年代,有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不安全,其实放在坟里反而更安全些。
“妈,后辈们都来给你送钱了,你和爸记得来领钱。
买点好的吃,你孙子孙女还说给你多烧几个丫鬟伺候你呢……”王秀秀在坟头烧纸,碎碎念。
王秀秀对于自己这位婆婆,还是很尊敬的。
就说在那年代,王秀秀老爹把王秀秀一个小孩子托付给了吴竹安父母,还自带一大笔钱。
两人没起小心思,没见财起歹心,还在那年代把王秀秀用心养大,
没丢了她,卖了她,饿死她,说真的,算是很有良心了。
后来听说王秀秀的爸妈死了,吴竹安父母也照样跟以前一样对待王秀秀,
甚至怕王秀秀无依无靠,还把王秀秀留下来当了自家儿媳妇。
当婆婆的,甚至没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磋磨儿媳妇。
相比于其他人家,王秀秀是没受过婆婆的苦的,也算是幸运了。
“奶奶,我们一家人来看你了……”对于奶奶的印象,吴书容还是很深刻的。
大哥是长子,男孩,自然受所有人宠爱。
小妹是幺女,也受父母宠爱。
吴书容自己呢,是老二,上有大哥,下有小妹,自己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父母的爱毕竟是有限的。
好在吴书容奶奶很喜欢吴书容,甚至小时候,吴书容学写字都是吴书容奶奶手把手教的。
吴书容奶奶,对吴书容这个大孙女也是最好的,比对吴书华和吴书凤还要好。
这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上完两座坟,又往旁边走。
“这两位,是你们太公、太奶,
哦,罗叶、蕊蕊,你俩要喊外太公、外太奶。”吴竹安继续介绍。
吴飞年年来上坟,自小就认识这些坟。
但罗叶和郑蕊蕊来的少,尽管墓碑上有字,但吴竹安还是给大家介绍,希望两人能记住。
“太公,太奶好。”
“外太公,外太奶,”
“外太公,外太奶,好,”
“旁边那座坟是你们庶太奶,大家也来上炷香。”
吴竹安指着旁边角落里那座跟其他坟隔的有点远的孤零零的坟,示意大家也过去上炷香。
听到外公的招呼,罗叶拉着郑蕊蕊依言走过去烧了些纸。
也没问什么庶不庶的。
既然都庶了,怎么还能葬在这里?
即使葬的靠边了些,好歹也是祖坟范围呀。
看这座坟前留下的香火跟其他坟比起来也不见少多少,就知道这坟肯定是有后人的,或者说这人生前应该还是受大家尊敬的。
不过吴竹安没提过,王秀秀也没提过,罗叶就不得而知了。
都是过眼云烟了,反正埋在祖坟,都是祖宗就对了。
一通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得亏有墓碑,不然还真记不住这么多。
上完坟,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是娱乐时间,一群人在院子里打牌。
郑蕊蕊不想打牌,于是拉着罗叶去村里串门。
当然去的也是屋子附近的邻居,反正就近原则。
这家嗑把瓜子,那家抓几颗花生,下一家敲几颗核桃,见郑蕊蕊这乐在其中的样子,罗叶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罗叶想说,自己有点社恐,根本不想陪着郑蕊蕊去。
毕竟大过年的,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人呀。
但罗叶又见不得郑蕊蕊那祈求的眼神,没办法,只能跟着。
只是罗叶有点煎熬,有点被迫营业罢了。
要知道村子里大娘们的八卦之心可不是随便说说。
问郑蕊蕊还好,这年纪,顶多问问考了多少分,排名多少,有没有得奖状。
但轮到罗叶就不一样了。
问一个月赚多少?有没有男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你家厂里还招人不?今年辣椒种植规模扩大吗……
总之聊不完的话题。
好在,罗叶应付这些,那回答都快练成流水线作业了,不然还真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
这家走走,那家逛逛,这不,闲的没事,就逛到了山脚下,罗叶他们族里的祠堂院子门口。
“姐,这祠堂我能进去吗?好想看看长啥样。”郑蕊蕊远远的站在门口往里张望,里面有零星一些人在里面进进出出。
郑蕊蕊没什么目的,就是纯好奇。
其实早些年,祠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后来,一部分祠堂改成了学校,剩下的大部分都被拆了。
郑蕊蕊听老爹郑立强说他小时候读书时的学校就是村里的祠堂改成的学校,
后来上头拨款在隔壁村新建了学校后,大家都去新学校读书了,那祠堂改建的学校就废弃了。
再后来年久失修,没人管就垮掉了。
郑蕊蕊没见过祠堂,就在书本上看过,很是好奇。
罗叶:……
这个有点不好吧。
罗叶沉默了一秒,开口道:“可以在院子里看看,廊下走走,屋里就不要进去了。
你实在好奇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房间布局。就当进去看过了。”虽然这边祠堂的规矩也不是多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