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莘莘难得认真收弟子,哪怕只是区区记名弟子,她也认真对待,宋师道送来的谢礼就当是拜师礼,她还根据宋玉致的喜好,炼制了一把弯月刀作为她送给宋玉致的第一个礼物。
此后,宋玉致每年短暂归家跟家人团聚,其余时间就一直跟着姜莘莘住在长安城里修行。再后来天下初定,宋玉致在长安城里遇到了早就投效于天策上将门下的寇仲,虽然他掌握过权势,又放下了权势,昔日的风流潇洒依旧,可宋玉致再看他的时候,却觉得重新认识了寇仲一般,再也不复当初情窦初开的美妙心境了。
姜莘莘一直留到了贞观十五年,这才告别了宋玉致,悄悄离开了这方世界,临走之前也只是告知了宋玉致草原上那座唯一对她还算有用的战神殿,又给她留了一个宠物袋,就看她有没有那个运气,收服守卫战神殿的火龙了。
虚空行走意外甚多,等姜莘莘略微恢复意识的时候,还未睁眼,先听到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女童在说话:“姐姐,这个漂亮姐姐和那个漂亮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窸窸窣窣一阵过后,另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你的漂亮哥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毕竟他受伤实在是太重了,但我知道你的漂亮姐姐没受什么伤,大夫说了很快能醒的,宁娘你别太担心。”
姜莘莘的神识已经探出这是一座小院儿,整体看起来不错,只可惜主人是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和一个总角小童,失了打理,连院子看起来都有些萧瑟的模样。
姜莘莘闻着药味儿赶紧睁开眼,就怕给这两个小姑娘再添麻烦,这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叫宁娘的小姑娘一双如水的眼波里。
樊长宁趴在姜莘莘床边,一看到姜莘莘醒来就迫不及待起身惊呼:“漂亮姐姐你醒啦!”
姜莘莘朝樊长宁笑笑,只觉得浑身酸软动弹不得,也就不勉强自己了。随后樊长宁的姐姐樊长玉也转身过来,她也为姜莘莘高兴:“姑娘你终于醒了,我把你和那边那个公子从雪地里拖回来,若不是大夫说你没事,我还……”
姜莘莘这回看清楚了,除了樊长宁小姑娘穿戴还算整齐,樊长玉穿得可就单薄了些,在室内呢,嘴唇都被冻得乌青,姜莘莘可没想过让救命恩人一家破产,吃力地抬手去头上摸索,确定自己头上还有几支能用的簪子,赶紧拔了一只下来。
姜莘莘轻声对樊长玉说道:“姑娘,我名姜莘莘,生姜的姜,莘莘学子的莘莘,多谢姑娘相救,我必定报答两位。”
樊长玉看到姜莘莘醒来当然高兴,可听到姜莘莘这番话,再看姜莘莘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失神的绝世容貌,她心里就更加自卑了,可她只能尴尬地摆摆手,口中连连说道:“不谢不谢,姜小姐可比那边那个公子好打发多了,我只是抓了一副补血的药而已,不算什么……”
姜莘莘笑了笑,将手里的簪子放到樊长玉手里,说道:“眼下我浑身酸软,连下床都不能,怕是要在姑娘家里将养一阵子了。这支簪子应该能卖些银钱,可不能叫两位恩人姑娘饿着自己了……”
樊长玉不想收下姜莘莘塞过来的那么好看的簪子,可她也知道自家事,家里自从父母死于山贼之手过后,就彻底断了营生,从前微薄的积蓄已经几乎尽数花在躺在窗边榻上那个重伤的公子身上了,她杀猪的钱也只够每日的生活罢了……
姜莘莘看出樊长玉的为难,再次说道:“姑娘,你救人是好心,也做了好事,可我今日既然醒来,就万万没有让你带着妹妹受累的道理,这不是报恩该有的原则。”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更重的伤患,就连我怕是也该吃些精细的食物……”
樊长玉这才愿意收下姜莘莘那支精美的金簪,樊长宁拉了拉她的衣摆,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我们还没有告诉姜姐姐我们的名字呢——”
樊长玉腾得一下子脸涨的通红,赶紧说道:“哦哦哦,我叫樊长玉,长短的长,很贵的那个玉。她是我妹妹樊长宁,长安宁的那个……”
“姜小姐叫我樊娘子,管她叫宁娘就好了。”
说着,她摩擦着姜莘莘的金簪,郑重说道:“姜小姐放心,我一定把这个簪子卖个好价钱,绝不让你吃亏!”
姜莘莘却要多指点两句:“樊娘子贸然拿出这么好的金簪去当铺却是不妥当,容易招来是非,所以最好还是卖给你认识的品性上佳的夫人为好,这样不止能多得些银钱,还能免去不少是非,也不会让你家太招眼。”
樊长玉听完,看向姜莘莘的眼神顿时就带出十分的敬仰来,她想了想,还真找到了一个跟姜莘莘的描述相符合的人选,“我们林安成里有一座十分受欢迎的大酒楼,我认识酒楼的大掌柜,平日里我杀猪都多是往溢香楼送呢。”
樊长玉越是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溢香楼的大掌柜也是女子,年纪轻轻就能开起那么大的一间酒楼,还愿意接济我这个穷姑娘,她一定愿意看在姜小姐您的遭遇上,多给些银钱的!”
姜莘莘原本想说这支金簪就当自己谢礼的一部分,结果听樊长玉的意思,这是要把换来的银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心中不免叹息,却也不能现在就跟樊长玉谈论银钱的归属,还是等她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再说其他吧。
姜莘莘很快又沉沉睡去,樊长玉拉着樊长宁出了门,姐妹俩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尤其是樊长玉,她忍不住开心地蹲下身对妹妹樊长宁说道:“宁娘,阿娘的银簪保住啦,我们总算不用卖了阿娘最后的遗物了!”
樊长宁也开心:“姐姐,不用卖阿娘的簪子真好。姜姐姐果然不一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樊长玉要去卖姜莘莘给的金簪,确认过姜莘莘和那个男子都在昏睡过后,连樊长宁也带上了,城里的酒楼当然不止一个溢香楼,但愿意对如今的樊长玉伸出援助之手的掌柜,只有俞浅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