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饶是黑塔的天才大脑，也花了几秒钟才从格利扎的能力当中回过神。
格利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了吗？”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阮·梅两眼放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螺丝咕姆的电子信号闪烁不停，连眼睛处的亮灯受此影响都变得像是在发摩斯电码一样。
格利扎已经把自己的能力简化过才说出，不至于离谱到直接掌握信息概念的地步，那样他不是什么信息星神就说不过去了。
但很显然，思维能力、悟性和智商是两码事，高智商和高科研能力也是两码事。
格利扎显然还是低估了他简化过的能力对这几个天才带来的震撼程度。
“你在说什么呢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我们还搭建什么模拟宇宙？”
大黑塔喃喃道：
“整个模拟宇宙项目本身就只是不断收集演算信息去逆推历史的答案……难怪你对模拟宇宙不感兴趣。你凭这能力确实进不了天才俱乐部，但你能做到的事情也没有天才能做到吧？”
格利扎完全就是一个大号的模拟宇宙，不，应该说是小号的博识尊！
在大黑塔眼里，格利扎和博识尊就只有两个差别，一个是计算力，一个是提出问题的能力，仅此而已。甚至于所谓的计算力，在格利扎的信息能力面前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所谓的天才，需要的恰恰就是提出问题的能力啊。”
格利扎耸了耸肩膀。
“那这不是正好？我们提出问题，你来解决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双赢——哦，对了。如果你对问题的答案不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另外做其他交易，你对什么感兴趣？”
“格利扎先生，或许有些冒昧，但我依然感到好奇，你是否探究过这份能力的来源？”
“你能力中这个信息的定义是什么？边界在哪里？生命信息是否也算是信息的一种？或者说……是否能够以控制信息的力量创造出信息生命？”
“你等等，我现在联系斯蒂芬！他一定会后悔没有过来并且马上出发的。”
“额……”
穹挠了挠头，看着被三个天才围起来问的格利扎，有些无奈地小声道：
“我现在是不是有些多余了？刚才你们打算安排我去哪来着？”
“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我来带你离开吧，正好有件事情亟需处理。”
穹猛地一回头，发现对他说话的是阮·梅，可是转过头——远处还有一个阮·梅在和格利扎交流不休。
这是分身？还是黑塔人偶那样的存在？
“这是我的一个切片，类似的存在，你在模拟宇宙当中没有见过吗？”
阮·梅切片看着面露茫然的穹，嘴角上扬笑了笑：
“看来你的运气不是特别好，如果你遇到的话，‘我’或许会给你的模拟宇宙测试之旅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穹有点警惕，小小的帮助吗？到时候别是又要给他下药吧……
不过穹也没太纠结这个：
“你之前叫我来替你开口，结果我从头到尾连话都没插上一句就出来了。”
“抱歉，我为了预防出现可能需要你的场面才提前做了准备，结果没有用上。我也没有想到会议的内容会走向现在的样子……报酬我会照付的。”
不管语气如何，阮·梅脸上的歉意还是货真价实的，赔偿也是。
穹的表情一下子好看了不少：
“行吧，那我接下来要去哪？”
他没忘记阮·梅刚才说什么要处理的……
“去空间站被封闭起来的舱段，见证一位天才造就的，生命的奇迹。”
穹吓了一跳，看着出现在他另一侧的格利扎：
“你这就出来了？”
“这只是一个分身，类似于你身边这位阮·梅切片。不过她是生命切片，是培育出来的。而我是信息切片，是复制出来的。”
格利扎对着阮·梅切片点了点头，对方身上的信息为他展示了一种比克隆还要高明不知多少的切片培育方法。
“复制？复制粘贴的那种复制吗？这样也行？”
穹感到大开眼界。
“当然行，类似的方法在这个宇宙还不少见，流光忆庭的那群模因身也能做到差不多的事情，不过他们通常情况下不会这么做罢了。”
“为什么？”
“物质有其独特性，似阮·梅这样的切片，哪怕是原模原样做出一千个来，在天才们的眼里也不会分不出真假。”
格利扎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但信息不一样，尤其是纯粹的、没有载体的信息，任何能够用于分辨的特质本质上都是信息的一部分，完全一样的信息之间是没有区别的。”
就像是神秘复苏里，纯以记忆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是人、还是他本人，那么如果有两个完整记忆的个体怎么办呢？
很简单，要么达成一致大家都是真的，要么彼此厮杀，活下来的那个就是真的。
流光忆庭的忆者显然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所以通常不会干这种事情，当然如果有哪个疯狂的家伙真的这么做了……
穹打了个寒颤。
“诶？对了，你还没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干嘛。”
面对穹忽然想起来的疑问，阮·梅笑了下：
“我只是看你们聊得起劲，忍不住旁听一会儿而已。”
在发现格利扎远比预料中还要特殊之后，阮·梅对于他平日里说的话之类的信息也多出了几分兴趣——掌握着那样的信息能力，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会是什么样的？
说的好听，不就是在旁边吃瓜吗？
穹忍不住嘴角一抽：
“你刚才不是还说很紧急来着，这会儿倒是不急了？”
“本身确实是一件紧急的事情，但既然格利扎不着急，那么说明也没有那么急。”
阮·梅看了眼格利扎。
从刚才格利扎的话语来看，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碎星王虫的存在，这并不奇怪。
掌握着那样的能力，意味着对方感知范围内就不会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