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在这里,不过是让阿娘日日难安,你若真的爱她,便该放手,让她安稳度日。”
少年的话语,清晰传入夜华耳中,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最后的执念。
他怔怔地看着阿离,良久,才缓缓起身,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终于明白,他的执念,终究是打扰了她的安稳。他寻了她一万三千年,守了她三千年,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他欠她的,此生难还,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放手,不再打扰。
那日,青丘桃花落得漫天飞舞。
夜华最后看了一眼结界深处,深深叩了三个头,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浅浅,我错了,错得彻底。从此,我不奢求你原谅,不奢求相见,只愿你和阿离,岁岁平安,此生无忧。”
他起身,最后轻抚了腰间的木簪,转身,一步步离开了那片他守了三千年的桃林,没有回头。
他没有回九重天,而是去了凡界,去了他和素素相守过的那座小院。
他重新修葺了木屋,种下了素素最爱的花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了一个真正的凡人。他守着他们曾经的回忆,守着那一方小院,了此残生,用余生所有的岁月,忏悔自己的过错,遥祝青丘的母子安好。
青丘白浅和太子夜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另一边,东华帝君和初昕在太晨宫中也听到司命星君讲述的关于夜华和白浅的八卦,初昕笑着对东华帝君说道,“这夜华虽然找到了白浅,可一直没有得到白浅的谅解,这下夜华算是栽在白浅的手里了。”
东华帝君听到初昕说的话后,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嘛,白止这老狐狸打算通过白浅控制夜华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也不知道之后他会怎么做?”
初昕指尖轻轻捻过一缕流云,眉眼间笑意温柔又通透:“白止这老狐狸活了这么多万年,心思向来深沉。从前青丘势弱,不愿与天族硬碰硬,如今借着浅浅这桩情劫,既伤了天族太子根基,又断了九重天一脉独大的格局,这笔账,他怎么算都不亏。”
东华帝君倚在玉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眸光淡漠悠远:“夜华自废太子之位,弃绝九天荣耀,天族后继无人,军心涣散。乐胥悔恨半生,天君日渐苍老,整个凌霄殿,早已不复往日威严。青丘闭境万年,冷眼旁观三界风云,如今坐等夜华落魄牵挂,日后哪怕青丘提出任何条件,天族都不敢拒绝。”
“可浅浅终究是他心头肉啊。”初昕微微轻叹,“他纵然算计三界权势,也舍不得自家女儿再受半分苦楚。夜华执念太深,白浅心结难解,这两个人纠缠一生,最后为难的,终究还是无辜的阿离。”
东华帝君抬眸看向窗外云海,语气淡淡:“情之一劫,神仙难逃。夜华年少尊贵,一生顺遂,唯独栽在了素素身上,尝尽世间悔恨求而不得。白浅身负青丘血脉,本就洒脱自在,却被九重天伤透神魂,双目失明,半生孤寂。他们二人,本是天定姻缘,偏偏被天规、猜忌、权势一步步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