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坠入无尽的混沌之中，瞬间被戾气吞噬，连一丝衣角都未曾留下。
诛仙台的狂风呼啸而过，刮得他浑身生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他跪在诛仙台边缘，紧紧攥着那枚玄龙玉佩，仰天痛哭，龙啸之声响彻九重天，满是绝望与悲恸。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的素素，没能护住他期盼已久的孩子。
他倾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终究还是在这森严的天规礼法之下，彻底离他而去。
从此，九重天再无素素，只余下夜华永生永世，刻入骨髓的悔恨与思念，在无尽的岁月里，日夜煎熬。
诛仙台的罡风依旧呼啸，卷着漫天云雾，刮过脸颊如刀割一般。夜华僵跪在台边，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玄龙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素素指尖的温度，可他怀中，却再也没有那个温软的身影。
他垂眸看着台下无尽的混沌，戾气与黑暗翻涌不休，吞噬万物，连一丝仙魂都无从寻觅。方才那纵身一跃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素素眼底的死寂、决绝，还有那句“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字字句句，都成了凌迟他心魂的利刃。
龙啸声渐渐嘶哑，化作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他一身太子朝服被罡风撕裂，墨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往日里清冷矜贵、运筹帷幄的天族太子，此刻只剩满身狼狈与绝望。他伸手，徒劳地抓着身前的虚空，仿佛还能触到素素的衣角，可指尖传来的，只有刺骨的寒凉。
“素素……我错了，我早就该带你走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砸在玉佩上，晕开点点湿痕。他恨自己身为天族太子，却护不住心爱之人；恨自己被这九重天的规矩、太子的责任束缚，一次次让她陷入险境；恨自己没能看穿乐胥娘娘的歹毒心思，没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
若他能再果断一些，若他能早些放下这一身荣光，带着她归隐凡界，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他的素素，他还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好好地陪在他身边？
可这世间，从无后悔药。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君带着一众仙官匆匆赶来，看着台边失魂落魄的夜华，看着周遭被他失控龙气损毁的一切，脸色沉得可怕。
“夜华！你身为天族太子，在诛仙台这般失态，成何体统！”天君厉声呵斥，可看着他眼底毫无生机的死寂，话语又顿住了。
乐胥娘娘也紧随其后，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夜华这般模样，心头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可转念想到天族基业与青丘盟约，终究还是硬起心肠，上前一步道：“华儿，那凡人自寻绝路，与你无关，你切莫沉溺于此，耽误了天族大事。”
“与我无关？”
夜华缓缓抬头，那双往日里清澈的墨眸，此刻布满血色，猩红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