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凉，白浅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便往夜华怀里缩，像只寻暖的小猫。夜华轻轻揽住她，指尖拂过她肩头已经愈合的伤痕，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曾以为，他的一生注定是为天族、为四海八荒而活，储君之位，天君之责，重重枷锁，从无半分自在。直到遇见这个叫素素的姑娘，他才明白，人间烟火，粗茶淡饭，守着一人安稳度日，竟是这般难得的幸福。
可他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不安。
他能瞒过凡夫俗子，却瞒不过天界与青丘的眼睛。他拖延归期一日，凌霄殿的压力便多一分。天君的旨意，天族的规矩，桩桩件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更让他在意的是，素素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仙气，并非凡胎所有，偶尔睡梦中轻唤出的模糊字眼，像是“昆仑墟”“师父”，都让他心头微沉。
他隐约猜到，她的过去绝不简单。
可他不敢深究。
他怕一查，便要将她从他身边夺走；怕一查，眼前这份安稳便会碎得一干二净。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夜华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书，白浅则蹲在一旁，逗弄着那只被她养得肥嘟嘟的野鸡。阳光落在她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侧脸清丽得不像话。
“夜华，”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不离开，不吵架，一直在一起。”
夜华合上书，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碎发，声音低沉而认真：“好。”
只要她想，他便为她弃了九重天，弃了太子之位，在这凡界做一对寻常夫妻，又有何妨。
白浅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贴在他肩头。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可这份平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几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夜华正准备出门为白浅采买新鲜果子，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仙乐，祥云笼罩，几道身着天袍的仙官立于云端，声音洪亮而恭敬：
“天族太子夜华，接天君旨意——剿灭金猊兽有功，即刻随我等返回九重天，受天君封赏，不得有误！”
声音响彻整个小镇，凡人听不见，夜华与白浅却听得一清二楚。
白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抓紧夜华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无措与慌张：“夜华……他们是谁？你要走了吗？”
夜华回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坚定：“我不走。”
他抬头望向云端，周身仙气微绽，语气冷冽：“本君私事未了，暂不返天。”
仙官们面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太子竟敢违抗天君旨意，连忙劝道：“太子殿下，天君盛怒，您若执意不归，恐对殿下不利啊！”
“天君若有责罚，本君一力承担。”
夜华说完，不再理会云端众人，反手将院门关上，转身便将白浅紧紧拥入怀中。
“素素，别怕，我说过陪着你，就一定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