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尽头，是一片被黑色岩石包围的空地。
空地中央竖着七根残破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有不同的符号。它们之间没有锁链，却彼此连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六耳刚靠近，便立即停下脚步。
“这里的声音不对。”
孙悟空扫视四周。
“又有什么古怪？”
“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石头里的回响。”六耳沉声道，“不是这里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
江煜走到第一根石柱前。
柱面上刻着一串残缺的名字，绝大多数已经被抹去，只剩下少数笔画。
他将刚刚得到的暗金符印靠近石柱。
嗡！
七根石柱同时亮起。
一片灰黑色雾气从地下涌出，迅速凝聚成数十道残破身影。
它们有的身穿仙甲，有的手持断剑，还有的只剩下半截躯体，却无一例外地保留着生前的战斗姿态。
“又是战魂。”孙悟空握紧金箍棒。
“不完全是。”江煜观察着那些身影，“它们的神魂早已消散，留下的是被强行维持的战斗因果。”
第一道战魂猛然扑来。
孙悟空迎面一棒，将它砸得四分五裂。
可那些碎片并未消散，反而被地面的黑色纹路牵引，重新拼合成原来的模样。
“打不死？”
孙悟空眉头一皱，再次出手。
金箍棒连续砸落，战魂一次次崩散，又一次次重组。
六耳则在战魂出现的瞬间捕捉到了某种规律。
“每次重组，都是石柱在发出声音！”
他迅速移动，逐一检查七根石柱。
“不是七根都在控制它们。只有三根石柱在传递命令，其余四根只是承受力量。”
“找出真正的控制源。”江煜道，“悟空，先拖住它们，不要再把力量浪费在反复击碎战魂上。”
孙悟空应了一声，金箍棒横扫，将数道战魂逼退。
江煜则将神魂固守诀运转到极致，借助盘古念力观察战魂重组时的因果流向。
他很快发现，战魂并不是在真正意义上复活。
它们每次被击碎，都会有一缕因果从石柱中流出，将散落的残片重新拼接。
这股因果并不属于战魂。
它来自一个尚未完全消失的远古命令。
“原来如此。”
江煜指向第三根石柱。
“那根柱子在替它们维持存在。只要切断它们与石柱的联系，战魂就会自行消散。”
六耳立刻向第三根石柱移动。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空地上所有战魂便同时转向，舍弃孙悟空，直扑六耳。
“六耳，小心！”
孙悟空身形一闪，金箍棒骤然伸长，将最前方的战魂扫飞。
但更多战魂已经绕过他，朝六耳围拢。
江煜一眼看出问题。
“它们在保护控制源！六耳，别硬闯，先退回来！”
六耳没有逞强，立刻抽身后撤。
与此同时，江煜将混沌钟祭起。
钟声响起的刹那，周围的因果流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悟空，现在！”
孙悟空抓住机会，金箍棒重重砸向第三根石柱。
轰！
石柱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些战魂的动作同时僵住。
江煜趁机以盘古念力切断石柱与战魂之间的联系。
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从战魂体内传出。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像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负担，逐渐化为灰白色光点，消散在空地上。
最后一名战魂消失前，竟朝江煜微微低头。
随后，一道残缺的声音从光点中传出。
“命令……已错……”
“守门者……不该杀……”
声音消散。
江煜沉默片刻，收回混沌钟。
这些战魂并非主动复生，更不是单纯的墟污染产物。有人利用远古命令，将它们固定在生死之间，使它们不断重复最后的战斗。
而那个所谓的守门者，很可能也被困在相同的因果结构中。
六耳走到断裂的石柱旁，低头检查。
“江煜，这里有一段声音没有被吸走。”
他闭上眼睛，慢慢辨认。
“‘掌碑者……拒绝执行……命令更改……’”
六耳顿了顿。
“后面还有一句：‘通臂奉命镇守，不得离碑。’”
孙悟空一怔。
“通臂奉命镇守？难道通臂猿猴当年真是这里的守卫？”
“只能说明他的名字与镇守命令有关。”江煜道，“但他究竟奉谁的命令、守的是什么，仍然没有答案。”
他看向剩下的石柱。
七根石柱中，已经有一根彻底崩碎。其余石柱上的文字却在逐渐显现。
其中一根石柱上，出现了半枚与江煜胸口黑印相似的印记。
另一根则残留着一缕淡金色法则。
黑印与金色法则彼此纠缠，却又并未完全融合。
江煜将它们看在眼里，没有贸然触碰。
“这里的封印至少经历过两次改动。”
“你是说天道和墟？”孙悟空问。
“我没这么说。”
江煜摇头。
“金色法则未必就能证明是天道亲自留下，黑色印记也不代表所有改动都来自墟。我们现在能确定的，只有有人利用了这两种不同性质的力量。”
系统提示忽然浮现。
【检测到远古因果残片。】
【是否尝试回收？】
江煜这一次选择了确认。
淡灰色光点被系统缓缓吸收。
【回收成功。】
【获得：因果残片x1。】
【残片内容：守门者原始命令的一部分。】
一段模糊文字浮现出来。
守门者不得擅离战碑。若命令发生冲突，以原始刻印为准。
江煜的目光骤然凝住。
“原始刻印……”
这意味着，当年的守门者并不是毫无判断地执行所有命令。至少在最初的规则里，存在一条能够识别命令真伪的依据。
后来那条规则却失效了。
有人改动了刻印，或者让守门者再也无法辨认原始命令。
而这，才是整个古战场防御机制失控的根源。
江煜将文字记下，转身望向空地之外。
“下一步，找到战碑真正的掌管者。”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
“这次要是再有东西拦路，俺老孙可不会客气。”
六耳没有说话。
他正在听。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江煜，有个声音一直跟着我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们离开主殿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才说？”
六耳握紧双拳。
“因为那声音不是在说话。”
他看向江煜。
“它一直在重复你的名字。”
荒原之上，灰雾渐渐散开。
江煜没有立即追查那道重复自己名字的声音，而是先让六耳确认声音的来源。
六耳闭目倾听，片刻后指向远处一座孤立的黑色山峰。
“在那里。”
“多远？”
“很远。声音并不是从山峰直接传过来的，更像是经过某种东西反复传递，最后才落进我的耳朵里。”
江煜望向那座山峰。
“是阵法？”
“可能是阵法，也可能是某种因果回响。我不能确定。”
“那就先不去。”
孙悟空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掌碑者吗？”
“没错，但我们还不知道那道声音是不是在故意引路。”江煜道，“刚才战魂消散之后，它才开始反复叫我的名字。时间太巧了。”
他取出系统回收得到的因果残片，与暗金符印放在一起。
两者之间没有明显反应。
但当江煜将它们靠近混沌钟时，钟壁忽然浮现出一串极淡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