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那个，老夫刚才顺便瞧了眼。何不送他从军！”
陈观楼愣住。
“你的意思是，我那小外甥适合从军？他吃不得苦，最想干的事情是当厨子。”
他都忍不住怀疑，老道是不是看错了。
纯阳真人笑起来，捋着胡须说道：“贫道看得很清楚，从军有前途。留在家中当个厨子，反倒埋没。”
“当真？准吗？”
“贫道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你信则送他从军，若是不信，就当老夫今儿没来过。”
陈观楼挑眉，“行，这事我记在心上。找个时间，我会跟我姐商量。还得问问他自己的想法。要是他不乐意从军，我绝不会强迫他。”
“理应如此！不管做什么，关键还是要心甘情愿，方能事半功倍。”
陈观楼将丹药交给苏学文，取了四分之一颗，给小李氏服下。穆医官辅以针法，也不知是不是丹药药效厉害的缘故，小李氏的脸色明显好了些，不似一开始那般惨白。
陈观楼又叮嘱陈小兰，赶紧请奶娘，他也会帮着买一头产奶的母羊回来。
“穆医官介绍了一位擅长妇儿科的大夫，明儿一早过来。你们好生接待。所需费用，我来负责。”
“不用！家里有钱，不差治病的钱。关键是药材，好的药材根本买不到。”
“药材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帮忙张罗。实在不行，还有侯府。给大夫诊金的时候，大方点，莫要吝啬钱财。”
陈小兰白了他一眼，“关键时候，我岂会吝啬钱财。我又不是那起子只要钱不顾儿媳妇死活的恶毒婆婆。你想哪里去了。”
陈观楼有点尴尬，他是真怕大姐关键时候省钱的毛病犯了，所以特意提醒一声。
私下里，他也提醒了苏学文，千万不要吝啬钱财。顺便，给了大外甥几张银票。
“银钱若是不趁手，尽管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我陈观楼的外甥媳妇，因为没钱治病而亡，这种事情若是发生了，我都没脸见人。记住了吗？”
苏学文重重点头。
“舅舅，小李她能熬过去吧。”
“已经止住血，肯定能熬过去。好生陪着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你姐这两天没回来吗？”
“大姐昨天来了。她那边忙，我让她今儿不用过来。”
苏蓉蓉跟穆文栩前后生了三个孩子，孩子正是半大不小离不开人的时候，每天忙得要死。
料理完苏家的事情，陈观楼带着纯阳真人，以及穆医官，包了一艘画舫，喝花酒。
穆医官调侃他，“大人最近在哪发财？”竟然舍得花钱包下一艘画舫。
“我生了一个王爷儿子，我儿子孝顺我的，羡慕吧。”
穆医官表示不相信。
“你不出钱就不错了，指望王府倒给你钱，呵呵……”
宋安许能打死他。
陈观楼啧了一声，“我这张脸还是有点面子。”
“不如贫道算算，这钱是从哪里来的。”纯阳真人拿出几枚铜钱，就要开始算。
陈观楼赶紧制止，免得里子面子都被算没了。
穆医官见状放声大笑。
纯阳真人同样忍俊不禁。
陈观楼哼哼两声，“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看我笑话。早知道，随便找一家路边摊打发了你们。”
“陈兄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一般计较。”
纯阳真人笑呵呵的说道。
歌姬舞姬上场，美不胜收。
纯阳真人悄声询问，“陈兄刚从璐王封地回京，还不曾去城中别院见那余家小娘子。观这些歌舞伎，比之你家小娘子，如何？”
陈观楼挑眉，“老道，你是真不服老啊，又忍不住骚动起来。还没吃够教训吗？你跟穆医官学学，修身养性。”
“贫道乃是道家，岂能跟医家学。清心寡欲的日子，有何奔头。”
“老穆，你反驳他？”陈观楼两边挑拨。
穆医官则说道：“真人，你肯定活不过老夫。”
“未必！你的日子过得太寡淡，未免无趣。无趣的人生，必然早亡！”纯阳真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穆医官冷哼一声，“财色酒气，你样样不落。老夫观你气色，已有损耗。真人，保重身体啊！”
纯阳真人大怒，这是在咒他。
他当场点了一名女子，打算过夜。
陈观楼提醒他悠着点，一大把年纪，当心折在床上，届时丢脸丢大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陈兄，莫非你不行？”
陈观楼气坏了，老道不识好人心。
“我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女人说了算。试过都说好。”
纯阳真人哼了一声，“回到京城，也没见你去找女人。光陪着我们俩老头子喝酒，你有意思吗？”
“我请你们喝花酒，敢情还喝出了毛病。”陈观楼气笑了，“老道，你今儿是吃了火药吗？”火气这么大。
纯阳真人纯粹就是借机发泄。
徒弟的背叛，伤口看似愈合，实则他一直压抑着。
今儿喝了酒，脾气一上头，就忍不住说几句刺耳的话。
穆医官轻声劝解，“不如随我坐馆行医，修身养性？”
“贫道丢不起那个人。”
他要是坐馆，外面的人肯定会说堂堂玉泉宫观主穷到要坐馆行医，玉泉宫果然落寞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话传出去，对眼下的玉泉宫是雪上加霜。
“要不想个办法，将青松道长骗回来，打死他。不打死打残也行。” 陈观楼帮忙出主意。
在他看来，纯阳真人心头那口气当初没发泄，憋到现在终于憋出了毛病。
对症下药！
解铃还须系铃人！
青松道长是源头，也是药。
狠狠收拾一顿，心头那口气也就出了，人也随之通透。
穆医官举手赞成，“这个主意不错。把人打残，加以言语羞辱，定能狠狠出气。真人，当初你就是太过心慈手软。”
纯阳真人蹙眉，什么馊主意！打死又打残，那还得了！
“老道，做人切记心软！此乃大忌！你不可糊涂啊！”陈观楼痛心疾首。
穆医官从旁附和，“是啊，千万不能心软。心软等同于自杀！凡是心软的人，都不长命。”
“当真？”纯阳真人一听不长命，顿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