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洛特高中的大礼堂,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狂热、躁动与荷尔蒙的角斗场。
“秋季音乐节”的海选正式拉开帷幕,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友好的音乐交流,而是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厮杀。
舞台上的灯光闪烁不定,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甚至有些破音的重金属吉他声。
一支由几个刺头男生组成的朋克乐队正在台上疯狂地甩着头发,主唱用几乎是嘶吼的方式对着麦克风咆哮,与其说是在唱歌,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而在台下,观众们的反应更是令人心惊,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无休止的挑剔、嘘声和互相拉踩。
“唱的什么垃圾!滚下台去!”
“就这水平也敢来参赛?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是你们出丑的照片!”
“别挡着我们社团的视线!你们这群废物!”
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们,此刻就像是被投入了斗兽场的野兽,双眼通红,口不择言,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绿色负面魔力,正从他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上不断升腾而起,向着礼堂二楼的某个角落汇聚。
而在礼堂最后方、视野最好、原本属于校领导的VIp特座上,
黑月正大刀金马地靠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敞开着,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左手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拿铁,右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纯金的硬币,任由硬币在指缝间灵活地翻飞,
虽然台下的噪音吵得让人头疼,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慵懒,
只不过,那双深邃的异色眸子,正透过墨镜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二楼看台的阴影处——那里,站着那三条正在“进食”的带鱼。
“黑月,各出入口已经封锁完毕,朋友们盯得很紧,保证连只带敌意的苍蝇都飞不进后台。”
黑月耳朵里隐藏的微型通讯耳机中,传来了保安队长亚瑟那压低了的、沉稳有力的声音,
“干得不错,亚瑟。”
黑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对着耳机淡淡地吩咐道,
“伦纳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尽在掌握,学生会已经接管了所有的投票统计系统和后台设备调度权。”
伦纳德那带着一丝阴冷和绝对理性的声音传来,
“那三个海妖似乎并没有直接对设备动手的打算,她们非常狡猾,一直在利用舆论和心理暗示挑拨其他乐队。”
“那是当然的,因为她们知道如果在物理层面上搞小动作,我会亲自把她们的脊椎抽出来当吉他弹。”
黑月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一暗,
紧接着,三道追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艾达琪、艾瑞亚和索娜塔,
“炫惑组合”的三只海妖终于登台了。
她们没有拿任何乐器,只是并排站在立式麦克风前,
艾达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魅惑与掌控欲的笑容,她看着台下那些充满戾气的学生,就像是在看着一片丰收的麦田,
“啊——啊——啊——”
没有多余的废话,那诡异而空灵的和声直接响彻了整个礼堂。
《Under our Spell》(经典老歌)
这是一首极具煽动性的战歌,而随着她们的歌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声波也如同水纹般向外扩散。
原本还在互相谩骂的学生们,在听到这歌声的瞬间,眼神先是出现了短暂的空洞,随后,那种互相之间的敌意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即刻被成倍地放大了,
“我们要赢!我们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炫惑组合!炫惑组合!”
台下爆发出了极其狂热的呼喊,那种狂热已经超出了对音乐的喜爱,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与偏执,
黑月坐在VIp席上,看着那三颗红宝石在吸收了庞大负面情绪后闪烁出的刺眼光芒,眉头微微皱起,
“这魔力转换效率,真是让人恶心。”
他按下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她们开始‘放毒’了,盯紧后台,重点关注那些被洗脑最严重、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的家伙,马上就轮到紫悦她们上场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
耳机里传来整齐的回答。
礼堂后台,是一片昏暗且堆满了各种杂物和线缆的狭窄空间,
相比于前台的狂热,这里的空气显得更加紧张和凝重,
各个乐队的成员都在紧张地调音、补妆,或是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打量着竞争对手。
而在这些杂物堆的阴影中,一个披着缀满星星和月亮的蓝色披风、戴着尖顶巫师帽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像只大老鼠一样向前蠕动,
伟大的、全能的特丽克西,此刻正咬牙切齿地进行着她的“复仇计划”。
“可恶的紫悦……凭什么她一转学过来就能当上秋季舞会公主?凭什么她能组建乐队抢我的风头?”
特丽克西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一边借着海妖歌声带来的负面情绪放大,将心中的嫉妒化作了实际的破坏行动,
她刚才在走廊里碰到了艾达琪,
那个橘色头发的转校生只是稍微用那种充满魔力的声音对她说了几句“紫悦的乐队肯定会抢走你所有的光芒”、“如果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你就永远是个配角”,
然后特丽克西就彻底上头了。
她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存放“虹爆乐队”乐器和设备的区域,
看着那把云宝视若珍宝的蓝色电吉他,以及连接着主音响的粗大线缆,特丽克西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只要我把这根线剪断……你们在台上就会变成默片演员!哈哈哈哈!伟大的特丽克西才是最耀眼的明星!”
她一边在脑海中幻想着紫悦在台上出丑的样子,一边从披风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工业剪刀,慢慢地伸向了那根主线缆,
“咔嚓”的剪断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如同铁钳般粗壮、布满老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捏住了特丽克西的手腕。
“哎哟!”
特丽克西痛呼一声,手里的剪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犹如铁塔般魁梧的保安大叔,正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
“我就知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总会有人来试。”
亚瑟冷冷地看着这个打扮得像个神棍一样的女生,手臂微微发力,直接将特丽克西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粗鲁的保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伟大的……”
“闭嘴。留着你的伟大去跟黑月解释吧。”
亚瑟根本不听她废话,另一只手极其专业地反剪了她的双臂,拎着她就往后台的一个临时杂物间走去,
临时杂物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当亚瑟像扔麻袋一样把特丽克西扔在地上时,特丽克西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双坐在阴影里的、似笑非笑的异色眼眸,
“哟,这不是伟大的特丽克西大师吗?”
黑月坐在一个废弃的音箱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两个世界都喜欢作死的活宝,
“你……你是紫悦的那个……”
特丽克西看到黑月,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一半,
她虽然被海妖的歌声放大了嫉妒,但她还没忘记那天在学校里这个男人是怎么捏碎铁锤,又是怎么把余晖烁烁当成破布口袋一样摔在地上的,
那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怎么?魔术变不明白,改行当电工了?拿把剪刀想剪我老婆的音响线?”
黑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特丽克西,每走一步,特丽克西就在地上往后缩一寸。
“我……我只是路过!我看到那根线好像有点问题,想帮她们修一修……”
特丽克西死鸭子嘴硬地狡辩着,
黑月被她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
他连打她的兴致都没有,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拳头简直是弄脏了自己的手。
黑月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伦纳德,过来一趟。抓到一只搞破坏的蓝色耗子。”
不到半分钟,学生会主席伦纳德便推门而入,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着地上的特丽克西,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黑月同学,怎么处理?”
伦纳德问道,手里已经拿出了学生会的违纪记录本,
“按学校的规矩来。既然她这么喜欢在后台捣乱……”
黑月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腹黑的笑容。
“伦纳德主席,我记得按照《社团演出安全条例》,如果发现某支乐队的演出服存在‘安全隐患’,比如披风过长容易绊倒、帽子过高影响舞台视线,学生会有权当场没收,对吧?”
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即那张阴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心领神会的冷笑,
“当然。而且为了保证演出顺利进行,学生会有义务为他们提供‘应急备用服装’。”
“你……你们想干什么?!”
特丽克西捂着自己心爱的星星披风,惊恐地大叫。
十分钟后,
当“伟大与全能”乐队被叫到名字,轮到她们登台海选时,
礼堂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特丽克西和她的两个乐队成员,并没有穿她们那套引以为傲的魔术师礼服。
她们每个人身上,都套着一件极其肥大、颜色刺眼的荧光绿色的学校保洁员工作服!
而且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帽子,特丽克西的头上还被迫戴着一个用来通马桶的红色橡胶皮搋子(为了遮挡她那头乱发)。
“哈哈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连原本被海妖弄得暴躁不堪的学生们,都被这极具喜剧效果的造型给逗乐了。
特丽克西站在麦克风前,满脸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不敢不唱,因为后台的阴影里,那个恶魔一样的黑发青年正用眼神警告她,
要么穿着保洁服唱完,要么连人带吉他一起被扔进学校体育场的沙坑里。
“这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安保措施。”
站在后台入口处的紫悦,看着台上边哭边弹吉他的特丽克西,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对付流氓,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或者用社死打败社死。”
黑月耸了耸肩,递给紫悦一瓶润喉的温水,
“好了,绊脚石清理完毕。接下来,该看你的了,我的主唱大人。”
“下面有请,虹爆乐队!”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礼堂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刚才被特丽克西逗笑的气氛一扫而空,
在海妖刻意引导的余波下,台下的学生们对这支拥有“前任校霸”余晖烁烁(虽然她不在台上,但大家都知道她们走得很近)以及一众风云人物的乐队,充满了敌意。
“嘘——!”
“下台!你们不配站在那里!”
铺天盖地的倒彩声和刺耳的嘘声像海啸一样向舞台上涌来,
苹果嘉儿握着贝斯的手有些出汗,关节泛白,
云宝则是被激怒了,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举起电吉他,手指扣在琴弦上,就想用一段极其狂暴刺耳的重金属Solo来压下台下的嘘声,
“我要让这群瞎了眼的家伙闭嘴!”
云宝咬牙切齿地低吼,看那样子似乎很想抡起吉他,让那个嘘声最大的那个家伙失去发音功能。
“云宝,退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沉稳、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通过主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紫悦没有像那些新手主唱一样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台下的戾气所影响。
因为这种情况她实在是见的太多了,她太清楚这种局面该如何应对了,
焦虑?慌乱? 那是过去那个只会死读书的紫悦才会有的情绪,
更何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近黑月的结果大家自然也是非常了解的,
现在的她可不是古早版本的紫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