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佩茹僵坐在沙发上,进退两难。
走,她心有不甘,一无所获,没能拿到半点物资保障。
留,主人已经逐客,再死缠烂打,只会落得不识大体、贪心纠缠的难看模样。
满心憋屈无处说,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算计落空的失落,带着一脸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神色,慢慢站起身。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不甘,装作格外懂事体贴的模样,轻轻点头:“好,那我不打扰阿姨了,我先回去。等过几日出发下乡,我一定好好陪着斯年哥,尽力照顾好他。”
话落,她慢吞吞朝着门口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眼底满是委屈幽怨,妄图让顾母心生愧疚,事后主动弥补。
可顾母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心底只剩彻底的淡漠寒凉。
也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沉稳清晰的脚步声。
是顾斯年回来了。
许佩茹原本低落委屈的眼眸瞬间亮起光亮,所有的憋屈一扫而空,脸上立刻换上温柔柔软、满含期盼的神情。
顾斯年从来最疼她、最纵她、最懂她的难处。
他一定能看懂她眼底的委屈,一定知道她方才受了冷落,一定舍不得她两手空空、孤身下乡吃苦。
她甚至已经提前预想好了画面——顾斯年会温柔开口安抚她,会悄悄拿出私房钱、攒下的票证塞到她手里,会叮嘱她下乡好好照顾自己,会一如既往地护着她、偏疼她。
抱着满心雀跃与笃定的期待,许佩茹抬眼望向楼道口的少年,身姿柔软、眉眼含怯,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
可顾斯年神色清冷,只是看了许佩茹一眼后,便直直走到对门许家门前,抬手用力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清晰响亮,穿透安静的楼道。
许家房门很快被拉开,许母探出头,看到是顾斯年,神色瞬间变得尴尬又不自在。
不等许家人开口客套,顾斯年语气平淡、分寸得当,字字清晰,响彻楼道:“许阿姨,佩茹在我们家坐了很久。只是顾家近日风波缠身,家中杂乱事多,实在不便留人,今晚就不留佩茹吃饭了,麻烦你们接她回去。”
这话听似客气周全,实则字字疏离、句句划界。
当众直白点明许佩茹久留顾家,又刻意强调顾家处境特殊、不便往来,当着整条楼道隐约探头的邻里,将两人的不再往来摆上台面。
许家人本就势利现实、极度好面子,又怕沾染上顾家的晦气、影响自家脸面前程。
此刻被顾斯年当众点破,瞬间颜面尽失、心头恼火。
许母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也顾不上邻里情面,当即对着站在一旁的许佩茹压低嗓音怒骂:“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天都黑透了,不知道回家?天天到处乱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许佩茹骤然被当众责骂,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难堪、手足无措。
她万万没想到,满心期待的物资没有拿到,反而等来一场当众被家人训斥的难堪。
周围隐约传来邻里细碎的议论声,指指点点,让她浑身僵硬、无地自容。
万般窘迫之下,她只能低着头,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朝着自家门口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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