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山水画，”盛澜清想了想，说道，“还有花呀，鸟呀，树这一类。”
徐石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他是经历了诸多世事的人，小姑娘眼底的那点情愫，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好像还漏了点什么，”他笑呵呵地说道，“是不是还应该有栋小房子，房子里面有一对夫妻和两个小娃娃？”
盛澜清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人物画有些难，我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只要她装傻，徐石就奈何不了她。
徐石见她沉默，有些不服气地追问：“你这丫头好狡猾，我就不相信你真没想跟那……家伙一直走下去。”
“没想跟他结婚生子，跟他一辈子走下去？”
盛澜清略低下头，只是羞涩地笑，以此来掩饰茫然。
她怎么会没想过这些？
只在席玉那个简单的“女朋友”称呼里，就几乎要沦陷了。
只是他的疏离，到底还是让她提高了戒心。
直到如今，她还是不太清楚席玉的真实情况。
他的工作，他的家世，他的爱好，他的理想抱负。
她每次问起他，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七分假三分真。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瞧出他是在敷衍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害羞个什么劲儿。”
徐石不满地嘟囔道，却还是很快郑重起来，认真地教盛澜清学画。
直到日落西山，徐石送了盛澜清出门，还叮嘱她一定要坚守本心，做个敢爱敢恨的人。
盛澜清听得哭笑不得，又满心无奈。
这位老爷子可能不知道，敢爱敢恨这一类品质，只会被真正喜欢她、认可她的人欣赏。
而对于那些不喜欢她的人，只会变成没脸没皮和纠缠不清。
她跟徐老爷子告别后，走到席玉的车窗边，轻轻敲了三下车窗。
大概十分钟后，席玉才蹙眉，打开车门，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说一声，就傻乎乎地站在这里。”
他很显然没听见她刚才的提醒。
盛澜清只是笑，轻声说道：“我刚出来，你就发现了，很巧的。”
她没等席玉回答，就自然而然地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问道：“小师父，你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吗？”
席玉将电脑放在后座，发动车辆，淡淡地说道：“是有些忙。”
席家那群人不断上蹿下跳地给他找事情，时时刻刻都是试探，跟在千米之上的高空中走钢丝没有区别。
“那……你跟我在一起，会轻松一点吗？”
盛澜清双手交握，平放在膝处，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席玉有些困惑的目光，说道：“如果你这么累的话，可以不用在意我的。反正……”
“我跟谁谈恋爱都没有区别，你担心的那个老男人，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我的。”
席玉瞥了她一眼，索性去了最近的一处别墅，将车停进车库里。
他下车后，替她打开了车门，望着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跨出来，又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如同清晨的玫瑰，娇艳中还蕴中脱俗，看着就很容易受伤害。
“你跟谁谈恋爱都无所谓，只要是正经的都行。”
席玉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强忍住内心的悸动，继续说道：“我担忧的是，你过分愚蠢，以至于认为跟他有两分亲密关系都是好的。”
“我并不反对开放性的关系，但是不太认可以玩弄为出发点的所谓爱情。”
“盛澜清，你扪心自问。如果他现在邀请你去他家，或者去酒店，你会答应吗？”
盛澜清怔了怔。
她应该毫不心虚地回答他，她坚决不会同意这样轻浮的事情。
可是现在……
席玉说要带她去他家吃晚饭，如果时间太晚了，就留宿一晚。
反正现在是周末，也不会耽误她的学习。
然后她内心窃喜着答应了，一点没考虑他会不会有某些越轨的行为。
或者说……
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还完全不觉得是她自己吃亏。
“我……”
她犹豫着要不要撒谎。
既不想让他担心，又留恋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
“他邀请我去他家里，也不一定是为了这种事情啊。你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盛澜清轻声说道，在席玉越发凌冽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
他嗤笑道：“那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盛澜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继续说道：“他可能是为了朋友情谊，也可能就是单纯想让人陪一陪，不会有多复杂的目的。”
“那你愿意吗？”
席玉不耐烦再听她为陌生男人辩解，直截了当地问她：“如果他要你跟他行欢，你会答应吗？”
他问得未免也太直白了。
盛澜清的脸颊一点一点地红透了，眼眸里几乎要泛起水光，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一定谁更吃亏呢。
“呵，”席玉抬起眼，用看蠢货般的神情，望着她，“小朋友，不管你喜欢谁，拥有这种念头，都是很危险的。”
他的本意是想让她在喜欢上异性的时候，多少能有点保留。
结果现在……他在已知盛澜清可能喜欢他的情况下，听到她说这样直接大胆的话，简直像是他在手把手教导她如何去引诱她自己。
棘手的是，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应该拿盛澜清怎么办？
按照常理来说，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要讲感情是很奢侈的。
尤其她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人心易变。
现在她喜欢的时候轰轰烈烈，但保不准以后她就会后悔。
这样的例子，他见得太多了。
“我跟你谈了这么多，挺累了。”
席玉收回目光，冷淡地说道。
“你先跟我去吃晚饭，吃完再聊聊。”
晚饭相当的丰盛，几乎全是盛澜清喜欢的菜色。
她却有些食不知味，简单吃了两口后，便问道：“小师父，天快黑了……”
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席玉的眼神……就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