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荆州城虽然建在长江的北岸,但并不是紧挨着长江河岸边修建,而是离着长江水道有个七八里地的距离,其原因主要是这江水经常泛滥淹没两岸,如果将城池修建在江岸边,那估计每年都会被淹一次。
不过这荆州城的护城河也是有好几条水道连接长江的,其中距离最近的一条,就是荆州城东南角的荆沙河,仅不到十里的水路,故而此地设有一个水门。
李定国讲完这荆州城的城防布局后,大伙们便开始就此议论了起来,只见那马常涛皱着眉头说道:“看来这荆州城他娘的不太好打啊!”
“以这荆州城护城河的宽度和深度,要想用土袋填出几条通往强跟下的通道,肯定是很办不到的,且现在处于涨水期,河里的水流必然非常湍急,架设浮桥渡河估计也不会太顺利。”
“荆州城墙虽大部分都是夯土内芯,但这护城河实在是太宽太深,若是挖地道用穴土炸城之法,也有不慎挖到水下暗河导致地道被淹的可能性。”
一旁的李子建听到马常涛这话后,那便笑着对他说道“马镇统,这荆州城自古以来那便是战略重镇,得此地便可顺江而下进攻省城武昌。”
“毫不夸张点说,荆州城的得失关乎整个湖北的得失,历朝历代岂能不在武昌的上游筑造一座坚城防守来犯之敌?!”
“这荆州城难打那就对了,若是不难打的话,也不会由大帅亲自领兵来攻,但困难再大,我们也得把荆州城给拿下,否则湖北这盘棋那就随时可能有翻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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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子建说的那也没错,义军虽然可以从长江、汉水之间的监利、沔阳等地渡江进入江南地区直扑省城武昌,但要是进展不顺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这武昌上游的荆州明军,随时可以向监利、沔阳这一线出兵,袭扰甚至是切断义军的后勤补给线路,致使长江南线的义军无法及时有效的得到补给只得退回江北。
而如今驻守武昌的是明军关内最强的野战兵团左良玉部,义军要想在短时间打垮左部肯定是不太可能,必然会在武昌城下进行长期对峙才能分出胜负。
为了保障后勤补给线路的安全,义军必须得要把荆州城给拿下来,即便拿不下来,也要分出重兵将城中的明军给围住,使其无法出城袭扰义军的补给线。
除非义军另外两路部队,能够快速将长江汉水交界的汉阳府给快速攻占,使义军的后勤转运船队能够从汉口入江,向江南的部队补给军需物资。
可这驻守汉阳的是官军的另一支劲旅秦翼明部,这秦部野战虽然打不过义军的另外两路大军,但据城而守那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第一路军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先把荆州城给啃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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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这李子建和马常涛的对话后,那便看向李定国问道:“定国啊,你在荆门跟荆州的明军打交道的时间长,对荆州城的情况了解的比我们深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那李定国听到老王的问话后,那便抱着膀子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过来一会这李定国便对老王回复道:“大帅,前几天我荆门驿站给您说过,咱们要是强攻荆州城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不过这几天我仔细的琢磨了一番,重新推断认为,即便是强攻,可能也未必会有多大的损失。”
“哦?此话怎讲?!”那王铁好奇的对他问道,一旁的李子建和马常涛也都看向了李定国。
紧接着李定国便手指的地图上的荆州城墙比划了一圈,然后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请看,这荆州城墙的周长超过十里以上,垛口有五千多个,还有一两百个马面墙、墩楼和炮台,以及六个城门楼子,五个瓮城。”
“但整个荆州城的驻军加一块也不过七八千,甚至可能这个数字都有虚的,而荆州城墙的一个垛口就需要两个人守,马面墙和墩楼最低得五人,炮台怎么着也得二三十人,城门楼子和瓮城少说得三五百人。”
“也就是说官军守城的兵力最少得需要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守城的预备队怎么着也也准备个五六千人,这仅是守城兵力加起来就需要两万。”
“还有这荆门城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仅凭城中的衙役胥吏很难在战时对全城戒严,城中守军肯定会拨出一千多兵马用于镇压城中可能爆发的动乱。”
“所以属下推测,这荆州守军必然会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六个城门楼子,少数兵力分散在墩楼和炮台,城里在留一部分预备队,用以弹压骚乱和随时支援城墙。”
“而四面城墙大部分的垛口、马面墙则只能动员城中毫无军事经验的壮丁上城协防。”
“这种守城办法虽说那也是从古至今历代守城所常用之法,这种方法用在中小城池还行,可用在荆州这种大城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对方进攻中小城池,即便突破城墙上任意一段由民壮驻守的防线,守城方的正规军预备队也可以快速赶过去支援,将攻上城头的敌军给压下去。”
“但荆州城周长超过十里,绝大部分墙段都得需要民壮来防守,可谓是跟筛子一样四处漏风,守城的正规军预备队即便堵住其中一点,另外一点很快也会被我军突破。”
“守城官军长此以往疲于奔命,必然会体力不支精力耗尽难以应对,被我军从城墙多点突破,届时我军只要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再集中兵力攻克其中任意一门,这荆州城便可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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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铁他们几个差不多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打仗了,一时之间吃饭的手艺都有些生疏,这段时间长期专注于内政建设,都快忘记怎么攻城略地了。
经过李定国这么一说,王铁他们猛然想起来这攻城战中有一个反常识的知识点,那就是城池越小越难攻克,反而越大越容易打下来。
其中内在逻辑就跟李定国所说的一样,城池越大需要防守的战线就越多,一旦守城方的填线兵力不足或者是兵员素质太差,那城池被攻破的几率就越高,因为攻其战线一点,便可以点带面摧毁守城方的整条战线导致其全线崩溃。
而中小城池虽然占地面积小,但要防守的点位也少,并不需要太多的填线部队,只需要一两支精锐的救火部队,配上守城的壮丁即可坚持很长的时间。
就跟今年的二月份义军坚守襄阳那会一样,当时义军各营的主力尽出,城中并没有多少精锐部队,但王铁他们硬是扛住了杨嗣昌兵团主力半个多月的猛攻。
其原因就是因为襄阳城小且坚,反观荆州城的城防体系虽然也十分的坚固,但由于城池面积太大,要守的地方太多,再加上城中并没有多少填线兵力和精锐部队,那还未必能挡的住王铁这几万大军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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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想到这里,那心里也就放心多了,于是便语气放松的对李子建吩咐道:“子健啊,你给马五传令,命他给大军准备搭建浮桥用的材料和船只,要他务必在五日之内筹集到。”
那在一旁的李定国听到老王这话后,便立刻对他说道:“大帅,此次攻城不需要荆门方面准备搭建浮桥的船只材料。”
说到这里,那李定国指着地图上的沙头市到荆州护城河之间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荆州城护城河通往长江的荆沙河入江口,就在沙头市码头西边不到三里处,其两岸宽度平均约在十五丈左右能走大船。”
“若是马镇统麾下的弟兄能够顺利攻占沙头市,并成功控制大量的商船、民船,可直接予以征调,不必让荆门百姓为此战劳民伤财。”
这李定国跟马五搭档了半年的时间,深知这马五的办事风格,这马五虽然对士绅大户不留情面的重拳出击,但对不服管教不听安排的小民百姓同样也不心慈手软。
王铁要是把征调船只材料的任务交给马五,这马五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在老王面前图表现,必然会不顾实际情况强行向民间百姓征调物资,甚至还有可能加码执行,搞的地方上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李定国虽在荆门待的时间不长,但对本地百姓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为了不让本地百姓被马五折腾,所以便向老王献策去抢沙市商贾的船只。
王铁听到李定国的这个建议后,那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按你小子的意思办!”
说罢,王铁转头对那马常涛吩咐道:“常涛啊,咱们到荆门已经有好几天了,那帮商人的嗅觉最为灵敏,说不定已经察觉咱们接下来要对荆州用兵,可能现在已经在开着船逃离荆州。”
“常言道兵贵神速,你现在就带着标营突袭沙头市,把码头上的船都给我控制住,就不用派马守伦的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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