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挑战者——兰风。”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的那一刻,兰风心中不由一叹。
看来在无上元界,他的好运也快要被挥霍干净了。
本来他还期待这次能捡个轮空的机会,哪曾想到,刚刚经历两场大战的他,又要对上状态全满的便宜师侄姜万里。
要知道,此刻的姜万里是真正的全盛状态——他第一个对手只是祖神中期,对付那人他根本没付出多少代价。
反观兰风自己,连打两场,都是越级战斗,每一场都赢得不轻松。
现在又要面对全胜的姜万里,压力着实不小。
但已经被点名了,能放弃吗?师尊可是要求自己拿下领队之位的。
“哈哈哈,小师叔。”
姜万里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如同在展示礼数周全时的从容,“你刚刚经历两场大战,本源消耗定然不少。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强大了,师侄我是真心佩服。
凭心而论,师侄我在你这个境界时,取不到你这样的成绩。但是——”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给那道转折留出足够的空间,“这毕竟是大比。为了领队之位,师侄我现在处于全胜状态。这个领队之位,师侄我势在必得。
为了师叔的颜面,您还是自动放弃吧。于你、于我、于师尊、于师祖,都有脸面。初期祖神向巅峰祖神认输,并不难看。还请师叔见谅。”
说罢,姜万里向兰风躬身一拜到底。
那道姿态做得很足,如同一个将礼数演练过千百遍的棋手,正在落下一枚他以为足以定局的关键棋子。
兰风没有恼怒。
但他明白姜万里的意思——这般姿态有真也有假,的确考虑了他这个师叔的颜面与师门的尊严。
但姜万里千不该万不该,在战台之上说这些话。
哪怕是在台下提前说,兰风都能理解他的心意。
可这里是战台,换句话说是战场。
当着台下那么多祖神、天尊的面,直接让兰风认输——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换句话说,兰风明白,姜万里是不满他这个师叔,或是从心底里并未真正承认过他的位置。
以后什么样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他不承认。
圣宫之内,天元至尊依旧淡漠地看着,心境没有任何波澜。
可姜万里的师尊擎穹天尊此时却极不高兴。
他岂会看不出姜万里这个弟子的那点小心思?在战台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的师叔出难题——他要干什么?这么没大没小吗?一点规矩都不懂?他刚要出声呵斥,却被三师兄无念拦住。
“擎穹师弟,莫要阻拦。”
三师兄无念的声音平稳,“你此时要要呵斥弟子,反而给了天下人嘲笑兰风师弟的借口,同时也断了兰师弟扭转自身形象的机会。师尊都没说话,想必师尊更是相信小师弟能处理好这件事。就交由师弟自己去处理吧。我们要相信他。”
擎穹纠结再三,最终才不满地吐出一句:“等大比结束之后,我定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逆徒。”
战台之上,兰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姜万里,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某件已经被看穿的表演时才有的戏谑:“怎么?师侄,你就这么确定能赢定师叔我了?”
“师叔说笑了。”
姜万里的回应不紧不慢,“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师叔又经历了两次高强度输出大战,师侄我根本看不到师叔有任何取胜的概率。您就自动认输吧,别让师侄我难做。”
“很好。”兰风微微点头,那道笑意如同水面下正在缓慢收拢的暗流,“师叔我很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希望大战过后,你还能这般骄傲。”
姜万里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道被压在大局观之下的战意终于翻涌上来:
“师叔的意思是——必须要有一战?”
“自然。”
“那可就别怪师侄无礼了。”
姜万里的姿态在那一瞬间彻底收拢,那张方才还带着恭敬笑意的脸,此刻已经沉了下来,“战台若战场,战场之上无长幼。师叔——师侄我可要得罪了。”
他口中称呼一声师叔,语气里却无半分敬畏,那姿态已然将胜负预判在了心底。
追源剑在兰风手中轻轻震颤,七彩道韵缓缓流转。
他清楚,若单凭硬实力正面搏杀,自己绝非姜万里的对手。
姜万里扎根巅峰祖神无数岁月,本源浑厚,道法圆融,正面硬撼,不出百招他便会被逼至绝境。
“来吧。”兰风手腕轻抬,剑尖斜指地面。
话音未落,姜万里已然出手。
漫天银辉自他体内奔涌炸开——皓光万劫道。
万千道锐利光刃撕裂虚空,密密麻麻如同一场倒悬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向着兰风席卷而来。
每一道光刃都裹挟着巅峰祖神的究极法则,斩落之处空间寸寸崩碎,发出刺耳的空间锐鸣。
姜万里的意图清晰而直接——以最猛烈的攻势逼迫兰风全力硬接,逼他将底牌尽数暴露。
兰风不敢怠慢。创生与毁灭两股本源同时升腾而起,追源剑在身前挽出万千道剑光帷幕。
叮叮当当的爆响连绵不绝,光刃不断轰击在剑幕之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神海翻涌。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在战台上不断踏动,表面看去险象环生,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光刃洞穿神躯。
台下观战的祖神们纷纷屏息。
“姜万里乃巅峰祖神,实力雄厚。兰风境界终究低了一大截,看样子快撑不住了。”
“能接下这么多招,已经极为难得了。”
无人知晓,兰风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那些看似狼狈的腾挪退却,全都暗藏深意。
他借着交手的间隙,以神念悄然游走于战台的每一寸虚空,借两股法则碰撞炸开的紊乱能量作为掩护,将一道道阵法节点无声埋入空间夹层。
第一招,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两百招转瞬即过。
外人眼中,兰风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