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杜若音没有大问题,季云天连忙又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放开杜若音,走到黑玉面前,“清儿,你……你没事吧?”
黑玉只是摇摇头,便没了动作。
“爹爹不是故意的,是……”季云天顿感词穷,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是万万不愿意跟自己女儿动手的,当时只是认为小白是个危险,他才会攻击。
而她是因为知道小白的身份,所以出剑阻拦了自己,所以才有了碰撞。
黑玉缓缓抬手,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她也知道这是个误会,所以出手阻拦了一下而已,真算不得什么事。
看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
“清儿,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季云天舍不得放过,跟她交流的任何一点机会。
黑玉微微侧头,她在想,要怎样跟他们表达呢?
这里除了家主,没有人会手语。
然而,她这个微小的动作和表情,看在季云天眼里,就是可爱得不行。
洪一天看着,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速回到药房,然后拿出纸和笔,递到黑玉手中。
“黑玉姑娘,你慢慢写,莫要着急。”洪一天耐心地说着。
黑玉也不推辞,接过纸笔坐在石桌上,刷刷地写着。
写完她举起手中的纸,上面写着:无事,只是过来看看你。
季云天看着这简单几个字,却是开心不已。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女儿还是在意他的,还特意过来看望他!
“清儿放心,爹爹在这里很好,没有任何不适!”他自动将黑玉的看望,转换成了对他的担忧。
黑玉再次提笔,一时间却不知道写什么。
笔悬在纸上,最后笔尖滴了一滴墨,落在纸上瞬间化开,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莲。
最终,她还是写下几个字:这些年,你可还好?
她实在是叫不出父亲这个词,因为记忆中的父亲,是那个收养她的养父。
而眼前的这个人,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季云天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感受到了,来自女儿满满的关切之情。
“为父……为父……”突然地,竟是有些语塞。
要说过得好,他日日思念着消失的女儿和妹妹。
无数次幻想着她们在外,过着怎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他便夜不能寐。
每每梦见她们过得不好,他还会半夜独自起来,悄悄落泪。
可要说过得不好,他作为一庄之主,锦衣玉食的生活,又非常人可比。
“清儿,你父亲他,从十年前开始,就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睡过一次好觉。”
“平日处理庄中事务还好,一旦闲下来,就开始为你和云秋伤怀。”
“他表面上很是风光,可暗地里,独自承受了太多。”杜若音适时开口。
黑玉大概也能理解,季云天这些年的处境。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随便一个问题,就能让他如此难以作答。
本来也只是想要跟他简单交流一下,这样一来,搞得自己好像在有意刁难一样。
这天,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聊下去了……
“清、清儿,这些年你怎么样?”季云天刚问出来,就有些后悔了。
是个人看到黑玉现在的情况,都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可能是好的。
“我很好”黑玉不假思索地,就写下这几个字。
原本季云天以为,在听到她说自己很好的时候,他会心安一些。
可是,当她真的这么说的时候,他却觉得心中更加难受。
这个孩子,到底是有多么懂事啊?
这样的遭遇,换作其他人,很可能早就崩溃了。
她竟然还能说出,她很好!
自己真是生了一张破嘴,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
正觉得尴尬,他就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佩剑。
在他捡起来的一瞬间,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清儿,你的武艺,是如何习得?”问话的时候,他难掩内心的激动。
刚才自己出手挥出的那一剑,力道可不低。
因为,他要面对的,是一头巨大的野兽。
然而,那样全力一击,竟然被女儿轻松拦下并化解。
可想而知,她的武功不错,内力也不俗!
这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他的女儿,在离开他身边的这十年,想必有什么大机缘。
黑玉未多想,提笔就写:我虽然记不得发生过的事,但我的身体却似记得,我曾学过的武术。
后来我也没有遇到谁给过我指点,只是凭着身体的记忆,反复练习我所记得的招式。
季云天看完她写的东西,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确实,刚才仅仅是那么一下,也看不出招式。
但是,就那么一下,完全让他感受到了她的实力。
这是一个仅剩身体记忆,而反复练习便有如今成就的人啊!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看来,武术造诣这一块,她真的是极有天赋的。
还记得她小时候,自己亲自教导她习武。
当时只是为了她能够有一点防身的能力,强身健体就行。
毕竟她是紫林山庄唯一的大小姐,谁又敢来招惹她呢?
可谁又能想到,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之后,竟然让她的天赋展现了出来。
幸得她有如此高的天赋,才让她在历经磨难之后,还能好好的活着。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不如,爹爹在这里的时间,多教你一些武艺如何?”季云天脱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像她这样的武学天才,只会幼时学的那几招简单的招式,也太可惜了。
黑玉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多学一些总是好的,如此才能够更好地保护家主。
季云天也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跟黑玉的相处,也显得不那么拘束了。
他顿时兴致勃勃地说:“清儿,跟为父来。”
然后他就带着黑玉,去到外面宽广的地方,开始了他的教学。
杜若音没有跟着出去,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下好了,他们父女总算能相处得更自在了。”她由衷地说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葛运看着她,淡淡的说:“夫人,不如让我帮你瞧瞧,你应是受了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