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洞天内，阳光从高处的云层缝隙间洒下来，在草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川岛智子领着那三十个女子朝别墅群的方向走去，深紫色的窄袖长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利落。
小荷走在队伍最前面，薄纱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从远处的灵植园移到近处的别墅群，又从别墅群移到广场边缘那些正在好奇张望的身影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清甜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呼了出来。
阿桃跟在她身侧，浅青色的薄纱裹着娇小玲珑的身段，她走路的步子很轻，像是踩在云上。
小杏走在最后面，鹅黄色的薄纱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衣摆，圆脸上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秀姐扶着那个从石洞里出来的中年妇人，两个人走得慢，但脊背都挺着，一步一步踩得很稳。
川岛智子在别墅群入口处停下来，转身面向那三十个女子，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各位姐妹，两个人一间屋子，屋子里面有床铺、衣柜、洗漱用品。衣柜里的衣裳都是新的，你们自己挑合身的换上。浴室在每栋别墅的一楼，热水随时都有。先洗澡，换衣裳，然后到广场旁边的食堂吃饭。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休息就好。”
三十个女子在川岛智子的安排下两两分组，依次走进不同的别墅。
小荷和阿桃分在同一间，小杏和秀姐分在隔壁。
她们推开门时，屋子里的陈设让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宽敞的房间，干净的床铺，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灯，窗台上放着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灵植。
衣柜打开，里面挂着一排排颜色素净的衣裙，棉麻质地，柔软而厚实。
浴室的瓷盆里盛着温水，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和皂角。
小荷站在衣柜前，手指从那些衣裙上轻轻拂过，指尖在棉麻的纹理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抽出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在身前比了比，回头看了阿桃一眼。
阿桃也抽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衫和一条深色的长裤，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弯了一下。
小杏蹲在浴室门口，用手试了试瓷盆里的水温，然后回头朝秀姐小声说了一句，“秀姐，水是热的。”
秀姐站在窗边，瘦削的手指搭在窗台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灵植园上，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来，声音沙哑而轻，“先洗澡吧。”
半个时辰之后，三十个女子陆续从别墅里走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裙。
小荷穿着那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桃的浅蓝色短衫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她走路的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
小杏穿着深色的长裤和一件鹅黄色的短衫，圆脸上终于有了一层自然的血色。
秀姐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布衣，瘦削的身形在宽松的衣料下显得更加单薄，但她站在人群中的姿态比之前挺直了一些，目光也不再那么涣散。
川岛智子站在广场边缘等着她们，手里拿着一卷登记册。
她带着三十个女子朝广场旁边的食堂走去，路过演武场时，方华正带着一群新突破的元婴期修士在操练。
那些女子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步伐整齐，落地有声。
三十个新来的女子走在路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朝演武场的方向偏了偏，有的停下来看了好几息才继续往前走。
食堂里已经备好了热粥、灵米馒头和几碟素菜。
三十个女子在长桌两侧坐下来，有的拿起筷子时手还在微微发抖，有的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碟，眼眶又红了一圈。
小荷第一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成一片暖意。
阿桃坐在她旁边，夹了一筷子素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角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闪，但嘴角是弯着的。
姜大柱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安顿好了之后，转身朝桃源洞天的出口方向走去。
他走出光门时，天渊峡方向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从丘陵脊线上漫过来，将那片被破开阵法的山坳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光中。
他沿着石阶走回谷底，那几间青石房屋在暮色中安静地立着，门口布帘微微晃动，水潭边的灵桃树花瓣在晚风中飘落，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推开第一间青石房屋的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样，矮几上的茶壶还温着，茶盏里剩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墙壁上那几幅水墨画移到矮几上的青瓷茶具，又从青瓷茶具移到墙角那个半旧的柜子上。
天渊散人在天渊峡盘踞了那么多年，劫了那么多商队，手头不可能没有积累。
可这间屋子里他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都透着一股子清贫的气息，像是某个在山中苦修多年的老道留下的日常用品，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摆出来。
姜大柱先搜了一遍天渊散人的身上。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在暮色中翻检了一遍衣袍的每一处夹层、每一道缝线、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口袋。
衣襟内侧只有那枚已经碎了一半的玉佩和几块普通的碎灵石，袖口里藏着一小包暗色的粉末，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布带夹层里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纸上用那种看不懂的天渊界文字写着几行字。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怪了。”
姜大柱蹲在尸体旁边，眉头拧了起来。
他把那几样东西摆在地面上看了一遍，又伸手在尸体的靴筒里摸了摸，靴底没有夹层，靴筒里只有一些干涸的泥垢。
他又翻了翻尸体的裤腰和衣领，同样什么都没有。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身上连个储物法宝都没有。
这不对劲。
姜大柱站起身来，把那几样零碎的东西收进储物空间，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陈设简陋，跟一个在深山苦修多年的老道的居所没什么两样。
可天渊散人不是苦修士，他在天渊峡收买路钱，在谷底养着三十个炉鼎，跟那条道上的匪首一明一暗地刮油水。
这种人怎么可能把全部身家都穿在身上。
他走到墙角那个半旧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里面叠着几件换洗的旧道袍，一床薄被，一个木枕。
他把木枕拿起来翻了一遍，里面没有夹层。
他又把道袍一件一件地抖开，衣料里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柜子底层放着一双布鞋和一只粗陶碗，碗底刻着一朵简单的莲花图案，碗里什么都没有。
姜大柱把柜子翻完之后又走向矮几，把矮几下面的地面用脚踩了一遍，确认没有空洞的回声。
他又检查了墙壁上的那几幅水墨画，把画轴从墙上取下来，卷开画纸看了看背面，画纸背面是空白的，画轴两端也没有可以旋开的暗格。
他又检查了床铺下面的地面和床板的夹层，同样一无所获。
他站在屋子中央，眉头越拧越紧。
这间屋子他几乎翻了个遍，每一寸地面都踩过了，每一面墙壁都敲过了，可就是找不到任何暗格或者夹层。
天渊散人那个老东西不可能把东西都带在身上，他身上除了那枚碎了一半的玉佩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大柱的目光重新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矮几旁边那块铺在地上的旧蒲团上。
那块蒲团他之前踩过一脚，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现在再想想，他刚才踩的那一脚落点偏了半寸，踩在了蒲团边缘的地面上，没有踩到蒲团正中央。
他走过去把蒲团掀开，蒲团下面的青石板表面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些纹路组成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灵石，灵石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色光芒。
姜大柱蹲下身，掌心贴在那圈纹路上。
混沌之力从掌心渗入，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的走向缓慢蔓延。
他感觉到阵图下面有一层薄薄的空间封锁之力，那股力量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用混沌之力去探查根本捕捉不到。
他用指尖轻轻扣住阵图中央那枚灰白色的灵石，向左旋了半圈，又向右旋了半圈。
灵石在旋到第三个位置时咔嗒一声弹了起来，下面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把手指伸进缝隙里，摸到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指尖扣住边缘将它从缝隙中抽了出来。
一枚戒指。
戒指是暗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环身细而均匀，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姜大柱把它托在掌心里时，感觉到戒指表面残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
那层神识很淡，像是被人用了很久之后留下的印记，主人已经死了，可印记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用神识一扫，戒指的内部结构立刻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那是一个储物空间，大约百米见方，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
可戒指的外层被那道残留的神识封住了，就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不把那道神识抹掉就打不开。
姜大柱把戒指放在掌心里，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芒包裹住戒指表面。
他的神识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针尖，朝戒指外层的封印刺去。
那道残留的神识在触及他神识的瞬间猛地反弹了一下，像是某种被触发了的防御机制，可那股反弹的力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