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姒走到医院大堂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怯怯地拦住了她。
“你、你是姜姒吗？”
姜姒转眼看她，年纪不过二十多，眼睛大而明亮，这种人主心善。胸前挂着的铭牌上写着：方晓晴。
“对，我是，怎么了？”
方晓晴把姜姒拉到一边，还左右看了眼有没有人留意他们。
姜姒：“……”
这做贼心虚的模样，更招人注意吧。
“我怀疑，我们医院有鬼。”方晓晴声音很低，“你能帮忙看一下吗？”
姜姒艰难开口：“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这多新鲜啊，医院有鬼。
医院是生与死的交界，尤其这种大三甲医院，说不定平均每天都能有一两个人死在这。
有时鬼差来得不及时，在原地徘徊的就不少。
就刚刚，还有一个新死鬼在那茫然地转来转去。
“我发现我们科室最近有好几个病人都会对着拐角那面墙在那拜来拜去，就很奇怪，他们拜完，好像就真的没事了一样，心情特别轻松。”
方晓晴说到激动处，脸色微微涨红，“可是他们的病真的都靠医院的仪器设备吊着的，除非有奇迹不然肯定就是等死。”
她悄悄地凑近了一点，“会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在从中作梗？那地方我每次经过都后背发凉。”
姜姒问：“就你一个人发现了？”
“其实我也没证据，就是觉得而已。”方晓晴有些泄气。
姜姒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小护士，发现她身上的阴气比寻常人要重一点，倒像是在哪里沾到的一样。
“你家是不是开纸扎铺之类的？”
方晓晴眼睛亮了：“你这都猜出来了！对对对，我家里从我太爷爷那代开始就是干这行的。”
姜姒微微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
纸扎这类工作虽说听着总有点不太吉利，但总归是与地下之人为善，或许是这么多代人的福荫吧，让她对这些事情较寻常人敏感一点。
“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一听姜姒答应了，方晓晴马上就拉着人过去了。
她是真觉得那地方不对劲。
方晓晓说的那面墙，在医院住院部拐角往洗手间的地方。
这是一面很普通的墙，看着完全没有任何特别。
他们到的时候，也看到了有两个花白着头发的老人家跪在那里念念有词，神情恭敬诚恳而谦卑。
可能除了各大寺庙，医院是祷告听得最多的地方。
当人力无可挽救的时候，他们会祈求于上天，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们降下神迹。
“这两位老人家的女儿得了急性白血病，正在病房里躺着呢，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头发慢慢变白的。”当护士这么多年，方晓晴明白不可过度共情，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酸，“还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刚博士毕业。”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最痛莫过于此。
等人走后，姜姒走了过去看这面墙。
她手抚上墙，除了有些不同寻常的冰凉透骨，真看不出有任何特别。
“或许是他们为求心安呢？”姜姒说。
方晓晴也半夜半疑：“是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目前看不出。”姜姒摇头，她看着沾在手上的湿腻：“就是你们保洁阿姨是不是有点不称职，为什么不擦干。”
话音刚落，保洁阿姨就从旁边的卫生间出来了，听到姜姒这句话，颇感冤枉：“哎哟，不是我偷懒啊，是这里就是这么潮湿啊，可能近着女厕所的原因。”
姜姒这才留意到好像只有这堵墙较为湿滑。
她举着手指靠近鼻子，轻轻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但总感觉有一股不详的感觉萦绕。
要论嗅觉，戚炎才是最厉害的。
“我可以今晚再过来看看吗？”半夜是阴气最盛之是，说不定那时会有一些线索。
不过这是病房区，也不知她能不能进来。
“可以的，我带你进来，今晚刚好是我值班。”
姜姒点了一下头，问：“有纸巾吗？”
方晓晴愣了一下，赶忙从衣兜里拿出了纸巾，“给。”
姜姒把纸巾在墙上擦了一下，纸巾带着微微湿意，她收起来：“好，我先回去，今晚再来找你。”
“嗯嗯。”方晓晴点头。
为了到时联系方便，还加了姜姒微信。
方晓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微信通讯录躺着的名字，她居然加上了姜姒的微信。
说好的女明星都高冷呢？
从今天起，她就是姜姒的死忠粉！
回去以后，姜姒把纸巾扔给戚炎：“你闻一下。”
戚炎正在看着自己的网课作业，看到一块纸，皱眉嫌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邋遢了？”
“别废话，让你闻就闻。”
在家里，姜姒是老大，戚炎微微抿着嘴，不情不愿地放在鼻间嗅了几下。
嗯？这味道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他放在鼻间又重重地闻了几下，但他只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姜姒和韩云萝刚一回来，就看到戚炎在闻纸巾。
关卿尘：这什么变态爱好？
“你们在干什么？”
《尘缘》已经完满杀青，韩云萝终于得以歇息，而关卿尘丝毫不敢放松懈怠，再这样下去，他跟李见山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男人怎么可以输！
他要背着所有人，然后悄悄惊艳所有人。
反正还有美人相伴，他倒也不觉得累。
韩云萝走了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她知道姜姒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事情，总会有原因的。
戚炎正努力嗅着，看到韩云萝过来，忽视福至心灵：“我知道是什么了，这是韩大师身上的味道。”
关卿尘：什么玩意？
“你在说什么，这纸巾我家云萝用过了？”
“不是，是我应该在韩大师身上闻到过。”戚炎说。
“你确定？”姜姒问。
韩云萝当然不可能跟医院那堵墙有什么有关系，可又有什么会在韩云萝身上出现过，又出现在医院呢？
韩云萝把纸巾拿了过去，自己也轻轻嗅了了下，不自觉的脸色就变了。
关卿尘关心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