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苏成程递给李清一盒打包好煎饼果子，加强豪华版，量大管够。
李清工作忙，食不定时，苏成程会经常投喂她。
她接了过来，想到苏成程的洁癖，突然矫情地问了一句：“你都不怕我弄脏你车吗？”
苏成程转头看向她，轻轻拉起嘴角说道：“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
听到这话，李清看向另一边的窗外，难得斯文地咬着饼，耳朵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谁说苏博士不会说情话的，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耳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明显。
同样明显的还有李清的心跳声。
李清正要说什么打破时，大门走出几个人，开着警车就出警了。
她默默同情了一下，大晚上又出警了。
苏成程打开导航，眉头拧了起来，“我们可能要绕路了，前面有一个巨型广告牌倒了下来。”
他们这里算是旧城区，人流量大，道路却有些狭窄。两边立了不少广告牌，一到晚上，闪着各色霓虹灯。
这时李清的工作群也响了起来。
前方同志发来事故现场照片，一个巨型广告牌倒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所幸当时恰好没有人路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路牌上有一个智能时钟，倒下时时间定格。
李清对了一下表，在三分钟以前。
三分钟，她嘴里念叨着。
突然有什么涌上心头，她蓦地转头看向苏成程，苏成程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李清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刚才她是逃了的话，苏成程为了给她时间不逼她，肯定会掉头先走。
以他开车的速度，经过这个路段刚好差不多在三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砸的可能会是苏成程的车。
李清一阵后怕。
如果被砸到，以广告牌的重量，底下的小轿车就跟豆腐一样。
李清靠在椅背，大口喘着粗气，心跳跳到一百八。
难道姜姒让她不要错过，是这个意思吗？
苏成程看她模样有异，车都不发动了，皱眉问道：“清清，你怎么了？”
李清茫然地看着苏成程，如果苏成程真的因此丧命，她不敢想象她的余生会怎么样，她真的可以接受苏成程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吗？
怪不得会说她孤独终老。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姜姒真的算出来了？
想到姜姒身上的种种怪事，李清那股怪异感又涌了上来。她好像是一个游离在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李清摇了摇头，“没事。”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苏成程，刚才我要是躲了，你是不是会掉头就走。”
苏成程没想到李清会直接问他，还以为她还要再逃一下。
“我不想逼你。”苏成程抓紧方向盘。
“你不想逼我，然后你就会掉头就走，那可能、”剩下的话李清说得有些艰难：“可能就是你碰上那掉下来的广告牌。”
“？？”苏成程没想到李清的脑回路居然转到了这个方面，“你别乱想，哪有那么凑巧。”
李清勉强地笑了一下。
她大院出生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可是想到小时候有次父辈说起一些事情时的讳莫如深，又在想，这世界真的没有吗？
她觉得她要再找一下姜姒。
李清在这头纠结，姜姒做完笔录就回去了，还好情地买了宵夜给家里那只小老鼠。
推开门，戚炎正在收拾一些被砸坏的东西。
姜姒老怀安慰，这只老鼠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不错，”姜姒把宵夜放在桌子上：“看来养你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戚炎探过头来，把垃圾倒进垃圾桶，说道：“我们也是文明鼠。”
听到这，姜姒有些好奇：“你们老鼠界还能这样？”
戚炎气急，掐起腰：“我们老鼠怎么了，我们也是有受教育的！”
“倒是你，”戚炎不客气地拿起姜姒拿回来的小龙虾，问：“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戚炎对人类规则摸得不说精通，但也熟得差不多。
那李正松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富家公子哪受得了委屈。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姜姒不在意地说道：“暂时应该没有人能动得了我。”
话音刚落，一声破气音传来。
两人动作一致地看向声源处，在紧闭的窗户处，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傀儡人飘在那里，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个。
“喀、喀、喀……”傀儡人在转动的时候，发出像机械一般的声音。
“……”
姜姒点评道：“看来技术不咋地。”
戚炎也不知该不该乐观。
他们可是在二十多楼，能操纵傀儡千里之外，技术就不可能不咋地。
他小心地问道：“你能对付吗？”
不会要让他动手吧，他的小龙虾刚剥，他想吃。
姜姒非常不赞同：“你不帮忙？”
戚炎摊手：“我是小孩子。”
“啧啧啧，”姜姒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也没想过要让戚炎帮忙，她走上前，拉开窗户，跟门外飘着的傀儡对峙。
似乎感应到了姜姒，傀儡头转了过来，无神的眼睛也像是有了生命意识一般，死死地盯着姜姒。
将近午夜，一个浑身黑衣，头戴面具的人型物体挂在二十几层楼是有够恐怖的。
对面阳台哥们刚想收衣服，抬眼看去，吓得当场愣在原地，这、这什么鬼！再一定睛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难道我眼花了？”
一阵风吹来，吹起浑身疙瘩，他使劲搓了搓胳膊，赶紧收了衣服就回去了，门关得哐啷响。
真邪门！他抖了抖。
姜姒嗤笑：“这么看得起我啊，居然动用到千里傀儡术，可惜啊……”
她轻叹了一下，不待傀儡发动攻击，就出其不易地掐住傀儡的脖子，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藏头露尾，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吧。”
深山某大宅的地下室，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只能发出“嗬嗬”声。
一道神识探索过来，他大惊失色，顾不得反噬，斩断与傀儡之间的联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