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卫点头应着，又看向邺王、关老夫人、齐天使等人，道：“大家都在询问，行刑何时才开始？”
今日，午园大门外会聚集数千人，是因着数案水落石出，数案的犯人们要按律斩首之故。
“反正时间还早，再等个把时辰，天黑前定给犯人行刑。”齐天使说着，还询问关书吏：“邺王觉得呢？”
秦小米/秦二叔：“……”邺王不觉得！
关老夫人瞅着他俩的同款表情与眼神，忍不住笑了，这对叔侄内里都有点奇怪的顽童心。
“老夫人没事吧？”众人因她突然发笑，怕她被这段时日的事情给刺激得精神不正常，纷纷关心询问。
“老身没事，商议正事吧。”
……
众人又商议一番，一起离开此屋，去见了佟先生，问他：“佟先生，思忖得如何？可要更改决定？”
秦二叔则是问：“或者你有啥证据要留给我们的？你放心，我们五年内绝对不用，等大魏从战祸中休养过来后，若你那主子依旧不知悔改，继续做助敌劫掠魏土生机的事儿，我们才会把证据给摆出来，对付他们。”
佟先生笑了，好奇的问秦二叔：“秦庄，你半生凄苦，波折无数，怎还能保持天真？”
是刺激太过，疯了？
说到这个，秦二叔就很自豪了，指指秦爷爷与秦小米：“因为老子有慈父，还有能力超凡的富豪亲侄女啊。还没回家侄女就给我们二房分红，让我们夫妻能躺着吃香喝辣！”
不用苦哈哈的讨生活，当然天真和乐。
“你，果然是疯了。”佟先生确定了，秦庄确实有病，又回答他：“别做美梦了，我主不是你秦家，他们有一整套切断底下人与他们有真正关联的法子。底下人被缉拿了一批又一批，也不会牵连到我主头上。”
“就像……”姓佟的不是好人，看着秦二叔，笑道：“就像你知道自己是炼世生，也找到了不少炼世生，但你却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对照者是谁一样。”
“娘的，又损老子，别以为老子不敢打你！”秦二叔生气撸袖子，可他还真不敢打，怕把佟先生打死了，没法押着他出去说明情况，那他们就得做白工，会亏很大。
佟先生不再搭理秦二叔，而是看向关老夫人：“大魏，太年轻了，这片土地上，比大魏年长的势力多了去了，任何一个冒出来都能给大魏重创，何况它们还学会了隐藏之术。”
“如今大魏重病又遇外敌，所以最好的做法还是让它们继续藏着，大魏先把自己给养到成年再说。”
“又把你主子神化，还小瞧大魏，你简直是找揍，不知道我们都是效忠陛下的忠臣与忠民吗？！”秦二叔又嚷嚷。
这是句废话，所以佟先生没搭理他，只说：“我留下的任何实证，都牵连不到我主身上，只能帮你们拿下一些贪官污吏。”
“那我们也要，缺钱，能抄家补充军饷。”秦二叔已经拿好纸笔，道：“交代吧。”
“我们可保你家的女眷、你族人的女眷平安，不让她们受辱。”关老夫人给了他这个承诺：“这是陛下念及皇后，给予女眷的恩赏，所以我们能帮你家做到。”
“……多谢。”佟先生想起宁康一朝时，金首辅他们抄家后，那些人家的女眷的下场。
而主子却从未帮过那些女子，甚至参与其中，他是认同了秦小米的话……武兴帝确实比主子好。
但武兴帝对他没有恩，给他施恩的、给他饭吃的、给他财富的是主子，所以他必须报恩。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把你的秘密都交代完，不然你脑袋一咔嚓，我们找谁问去？”秦二叔催促。
佟先生眼神怜悯的看向秦二叔：“此战过后，若是你还能活着，那就找个名医看看吧，你真的有病，莫要讳疾忌医。”
……
停停歇歇，大半个时辰，佟先生才把他想交代的给交代完。
有些位于首府城内的实证，也快马加鞭地跑去取来。
“终于完事了，累死我这个左撇子了。”秦二叔甩甩左手，因着写字，他脸上手上都是墨汁。
齐天使、关书吏却是干干净净，一点不沾墨汁。
“佟先生，请用饭。”关老夫人让人端来一桌子热乎饭，十二道菜，只不过是小份的：“没胃口也多尝尝，愿你圆满。”
“……老夫人费心了，某一定都尝尝。”佟先生热泪盈眶，他知道，关老夫人是懂他的。
所以他每一道菜都尝了，只求自己能真的圆满，而他最喜欢的是：“酸芋荷杆，还有芋泥，味道不错，容易吃。”
因着受刑，他说话时都要忍受剧痛，但这两个吃食入口不用嚼就能咽下，很容易吃。
又想起世家豪族着书写芋薯有大毒，不宜北方种植，导致上千年来，北方无芋薯杂粮的事儿。
“魏土人杰地灵，物资充沛，恶的是人。”
戏多，浪费太多时间陪他演戏了，皇卫来催了：“邺王，午园大门的人闹了几次了，问何时给案犯行刑？还问佟犯人何在？可是被官军二门屈打而亡？！”
“这就来，让他们再等几刻钟。”关书吏道。
“是。”皇卫离开，去告知外头这个消息，好让魏千户他们安抚午园大门口的人群。
佟先生没再磨叽，由皇卫搀扶着，离开这间屋子。
可走到小院中后，他又停步，看向众人，问：“世家豪强是恶的、皇室是恶的、朝廷是恶的，那究竟谁是好的？”
“年少时，我曾经想过效忠帝王家、效忠朝廷；后来我效忠了主子，可临死才发现，都不是好东西。”
“那人杰们、有志之士们，要效忠谁，才能真正的帮到这个世道？我想求个答案，好死得瞑目。”
不得不说，这玩意戏是真多，都要死了还给自己加戏。
关于这个问题，关书吏、秦二叔、甚至是秦爷爷都没法回答他。
齐天使倒是很快回答：“陛下对我有恩，我效忠的自然是陛下，陛下就是对的。”
太监不愧是皇帝的狗奴才，啊呸！
“片面。”佟先生很不满意。
“你都要死了，还追问这些有的没的，尽浪费大家时间，就不能麻溜地赴死？”秦二叔抱怨。
但佟先生犯了犟性，就是要追问到底。
“你这个问题，我倒是能回答一二。”来自现代的秦小米表示：“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像齐天使常说的，人，好坏善恶阴阳循环，这世间的同一个人事物本来就是有好有坏的，但只要好的数量变多了，恶就少了，世道就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