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道：
“她可以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未来。“
“每一个选择。“
“都会产生一个孙晴。“
“这些孙晴并不会消失。“
“而是同时存在。“
陆锋终于明白。
为什么孙晴能够成为宇宙锚点。
因为她本身。
就是无数可能性的集合。
另一个陆锋却突然说道：
“那她为什么还活着？“
老人没有回答。
孙晴却替他回答了。
“因为我没有活着。“
所有人愣住。
孙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真正的孙晴。“
“已经死在十亿年前。“
陆锋脸色瞬间苍白。
“你说什么？“
“现在的我。“
“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个可能性。“
整个舰桥陷入死寂。
陆锋缓缓走到她面前。
“所以你一直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孙晴。“
孙晴点头。
“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晴看着他。
“因为你会难过。“
陆锋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现在就不难过了吗？“
孙晴没有说话。
陆锋继续说道：
“你陪我经历了这么多。“
“你让我一次次相信。“
“你是真的。“
孙晴轻声说道：
“我没有骗你。“
“对你而言。“
“我就是孙晴。“
陆锋愣住。
这句话。
他无法反驳。
因为记忆可以伪造。
身份可以改变。
身体可以复制。
但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那些选择。
那些在最危险的时候伸出的手。
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对话。
并不会因为一个身份定义而消失。
陆锋缓缓说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孙晴转身。
看向宇宙深处。
“因为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陆锋猛然抬头。
孙晴的身体。
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不是伤口。
而是空间裂痕。
一道道银色光芒从她身体内部溢出。
老人脸色一变。
“她的锚点正在崩溃。“
陆锋立刻问：
“为什么？“
“收割者正在删除宇宙的可能性。“
“而她本身就是可能性的集合。“
“所以她会成为第一目标。“
远处。
黑色收割者已经逼近。
它们没有攻击舰队。
也没有攻击蓝星。
所有目标。
全部锁定孙晴。
陆锋终于明白。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目的。
它们根本不是来杀死人类。
而是来杀死孙晴。
一旦孙晴消失。
宇宙的无限可能性将重新失去锚点。
定义层。
就可以重新接管整个宇宙。
陆锋抬起头。
“所有舰队。“
通讯瞬间接通。
“改变目标。“
“保护孙晴。“
无数文明开始回应。
可是。
孙晴摇头。
“没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保护不了我。“
她看向陆锋。
“只有你可以。“
陆锋问：
“怎么保护？“
孙晴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轻轻放在陆锋胸口。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瞬间涌入。
陆锋的意识深处。
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
里面。
漂浮着无数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
都是一个可能的未来。
陆锋震惊。
“这是？“
“我的意识。“
孙晴说道。
“也是人类所有可能性的入口。“
“你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了。“
陆锋看着那些光点。
有的未来。
人类成为宇宙霸主。
……
有的未来。
人类灭亡。
有的未来。
人类从未出现。
还有一些未来。
甚至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孙晴说道：
“十亿年前。“
“我把这些可能性封进了自己。“
“然后把你送回实验宇宙。“
“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重新找到答案。“
陆锋问：
“什么答案？“
孙晴看着他。
“人类究竟应该成为怎样的文明。“
陆锋沉默。
他看着无数未来。
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孙晴问：
“你知道什么？“
陆锋抬头。
“人类不需要成为任何一种固定的文明。“
“我们可以不断改变。“
“今天选择战争。“
“明天选择和平。“
“今天犯错。“
“明天改正。“
“只要我们还有选择。“
“文明就没有真正的终点。“
孙晴笑了。
“这就是我等了十亿年的答案。“
下一秒。
她身体上的裂痕突然扩大。
陆锋脸色骤变。
“孙晴！“
孙晴却没有倒下。
她只是轻轻说道：
“现在。“
“轮到你了。“
一道银色光芒。
瞬间贯穿整个宇宙。
所有文明。
所有舰队。
所有人类。
甚至那些正在逼近的收割者。
全部被笼罩其中。
陆锋意识中的无数光点。
突然开始疯狂增长。
一个未来。
变成十个。
十个。
变成一百个。
一百个。
变成无穷无尽。
整个宇宙。
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可能。
收割者开始崩溃。
定义层的信号疯狂闪烁。
警告。
可能性数量超出宇宙承载上限。
无法计算。
无法预测。
无法定义。
陆锋抬头。
看向那片正在崩溃的黑暗。
第一次真正理解。
为什么定义层害怕人类。
不是因为人类最强。
而是因为。
人类永远可以做出。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选择。
而就在这时。
孙晴的身体开始彻底消散。
陆锋一把抓住她。
“别走。“
孙晴看着他。
眼睛恢复成最熟悉的模样。
“我一直都在。“
陆锋摇头。
“这句话没有意义。“
孙晴笑了。
“那就换一句。“
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陆锋的手。
“下次。“
“别再一个人承担。“
光芒散去。
孙晴消失。
陆锋站在原地。
手中只剩下一枚银色光点。
而那枚光点。
正在不断分裂。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最终。
化作无数光芒。
洒向整个真正宇宙。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
宇宙深处。
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不是定义层。
不是收割者。
也不是任何人类。
而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终于。
第一个无限文明诞生了。
陆锋猛然抬头。
那个声音继续。
现在。
真正的宇宙战争。
开始。
……
真正宇宙。
孙晴消失之后。
整个宇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甚至连那些正在逼近的收割者都停了下来。
它们漂浮在星海之中。
像是失去了目标。
陆锋低头。
掌心那枚银色光点仍然存在。
它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是陆锋却能够感觉到。
里面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