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民国小寡夫（35）
【补上刷】
“你说什么？”
顾鸿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立马抬眼看向江叙，他下意识认为是江叙在江俞宝耳边传达了什么，所以才让江俞宝这般冒冒失失地跑到他面前说这种话。
江叙对上顾鸿生的视线，轻轻摇头，上前拉住江俞宝，“俞宝，闭嘴，快回去上学，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插手，许多事你现在还不明白，现在只管好好上学就好了，之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江俞宝甩开江叙的手，不高兴地说：“我怎么不明白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哥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对待，很多事情我也可以开始帮你分担了，可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总是只让我好好念书，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根本不想待在顾家，又何必为了我继续留在这里？”
“哥，不是只有你想对我好，我同样也想对你好，我不想看到你落得和十六姨太一样的下场，离开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离开顾家能让你得到自由，我也什么都可以做！”
江叙看了眼顾鸿生，后者脸色变得难看。
顾景明和魏副官显然也捕捉到了那句‘不想你落得和十六姨太一样的下场’，目光在江叙和顾鸿生身上打了个转。
江叙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江俞宝什么好。
严厉喝止他吧，照江俞宝被原身捧着长大，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养成的小少爷一般的性子。
他越是不让江俞宝继续说下去，这孩子就越是逆反，什么话都往外说。
就像刚才那样，他明明反复说过，之后再慢慢和江俞宝说清所有的事，可江俞宝却只觉得他把他当孩子，听完他的话反而更来劲了。
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到司令部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顾鸿生‘休了他’，再说上一句，只要他获得自由，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空了。
江俞宝能做什么呢？
吃穿住行，还有上学，这些全都是原身用自己和顾鸿生做来的交换。
可以说江俞宝完全靠兄长在顾家生活，自己尚且都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却将大话说到了前头。
最后还能是谁给他兜底？
行，要是这样的话，就别怪他管教弟弟了。
江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满眼的失望和生气。
“江俞宝！我同你说过了，很多事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说，你现在说这些是要做什么？在街边让老爷休了我，你自己听听这像是什么话？有多少话不能回府再说？一定要当众让我难堪吗？”
“哥！”江俞宝着急，“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争取你想要的，你从来都不敢……”
“谁说我不敢？”江叙打断他，“谁告诉你我不敢？很多事情不是‘敢’就能去做的，你总要考虑现实再去做，我说过了，有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你想帮我能不能跟我商量着来，你今天这样，只会让我下不来台，俞宝，跟老爷赔不是！”
江俞宝红了眼睛，有一肚子的委屈在翻滚，他从来没被哥哥这样凶过，止不住的委屈让他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那你就不要在我耳边说什么你失去的更多的这种话啊！”
“……什么？”江叙面上一怔，有一瞬间的‘空白’，茫然地看着他‘弟弟’。
这又让顾景明想起了家里那件青瓷，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皱着眉，有些烦躁。
既烦躁江叙这个弟弟，又烦躁他不能插手江叙的家事。
顾景明此刻很想把江俞宝的嘴堵起来。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江俞宝带着哭腔，一股脑将心底藏了多年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很多事情你也从来都没问过我，哥你总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可是你从来都没关心过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对我的那些好，时常会让我感到愧疚。
你总让我好好学习，所以我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若是成绩不好会让你失望，好像我要是没达到你的要求，就愧对你对我的付出。
我不是一定要在顾家过好日子，在顾家谨小慎微的日子也没那么好，你跟我说在顾家，你得到的比你失去的更多，哥你总是这样自怨自艾，好像你是为了我才嫁进顾府，让我更加于心不安，觉得自己亏欠你太多，所以要一直听你的话。
可是哥，当年我才只有几岁，我什么都不懂，就算没有我，难道拥有那样生辰八字的你就不会被老爷带进顾府了吗？
我和你一起在顾府生活，同样也是受尽了白眼，府里的那些人背后都叫我拖油瓶，有个好哥哥才过上如今的生活，可是这些生活是我想要的吗？
才六岁的我根本没有做选择的权利，我被动地接受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还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如今的生活，都是哥你的付出换来的。
所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要去做，你期望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就应该变成那样的人！
可不该是这样的，我自己呢！我自己想要的呢？”
“原来……这些年你都是这么想的吗？”江叙面容恍惚，抬手飞快地抚去无声滴落的一滴眼泪，“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确确实实是个白眼狼了。
挺好的，在这几双眼睛的见证下，他探出了
拖油瓶……原身听到的可比这个难听多了。
江俞宝大约是忘了自己六岁之前是靠着谁长大的，用他那种逻辑深究下去的话。
如果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原身不会去唱戏，不去唱戏就不会遇到去听戏的顾鸿生。
而且原身也从来没有要求江俞宝一定要拿最好的学习成绩，他对江俞宝说的从来只是希望他能念书知礼，不要像他一样生活，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江叙不免在心里啧了声，照江俞宝的理解能力，应该是只记住那句做个有用的人了。
江俞宝控诉原身只让他好好学习，可他这个年纪除了上学还能做什么？去打工还是去打仗？
原身可是十岁就开始为生计奔波，在他看来乱世之中能有学上，已经是很好的人生了。
却不知道他用尽全力托举的弟弟，心里是这么想他的。
怪不得原身死了之后，江俞宝没有持续消沉，对他来说更像是解开了愧疚枷锁，不用再想着要回报哥哥，也不再有哥哥不同意他和顾书城在一起的烦恼。
原身的死，在原剧情里随着描写江俞宝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这么揭过去了。
“哥，我说这些不是想怪你，”江俞宝发泄完情绪，稍稍冷静下来，一时有些后悔，又缓下语气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用为了我而活，我已经长大了，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自由，我的人生我自己也可以安排，这样我们都会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