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惊羽胸腔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
每一次挥剑都牵扯伤口。
痛得他眉心紧拧。
只能狼狈仓皇地接下对方一波又一波攻势。
反观那胖白衣人,体态虽臃肿。
动作却丝毫不慢,神色淡然自若。
举手投足间举重若轻。
仿佛闲庭信步。
全然未将眼前对手放在眼里。
寒光交错间。
“铮”的一声金铁交鸣脆响。
唐惊羽手腕发麻。
剑势一滞。
胖白衣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长剑顺势前递。
寒光一闪。
锋利的剑锋直直刺入唐惊羽左肩。
“呃……”
唐惊羽闷哼一声。
剧痛顺着肩膀蔓延全身。
他牙关紧咬,嘴角丝丝缕缕溢出鲜血。
硬生生将惨叫咽回腹中。
纵使身受重创。
他眼中依旧战意未熄。
强忍着钻心剧痛。
提剑再度奋不顾身扑杀而上!
胖白衣人见他负隅顽抗。
剑招愈发狠辣凶戾。
招招直指致命之处!
两道凌厉剑影,接连划过唐惊羽周身。
又添两处新伤。
鲜血汩汩而出。
唐惊羽身形踉跄。
处境愈发凶险,步步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几番纠缠下来,胖白衣人明显失了耐心。
眼底掠过一抹不耐。
不愿再与他无谓周旋。
瞅准唐惊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猛地抬腿横扫。
唐惊羽见状连忙提气纵身。
凌空避开腿风。
可对方后招来得快如闪电。
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雄浑掌风裹挟着千钧巨力当头劈下!
劲风扑面。
压得人呼吸一滞。
唐惊羽临危不乱。
仓促间左手猛地一扯衣袖。
三枚淬毒银针“咻咻咻”破空而出。
直取对手面门要害。
胖白衣人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左手凌空疾探。
五指轻夹。
竟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将三枚银针尽数夹在指缝之中!
手法又快又准,修为深不可测!
唐惊羽瞧得心头巨震。
暗自心惊:此人武功之高,实在匪夷所思。
缠斗之中还能分心接住暗器,当真可怖!
他心神尚未安定。
对方长剑已然再度递至眼前。
寒芒直逼咽喉。
唐惊羽仓促横剑格挡。
手腕剧震。
可下一瞬,肋下骤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只听“镗”的一声响。
胖白衣人变掌为爪。
一只毒爪破空袭来。
狠狠撞向唐惊羽软肋之处。
“刺啦——”
布料撕裂之声刺耳响起。
毒爪锋利的爪尖连带着皮肉一同撕下一大块。
鲜血瞬间涌流而出!
“啊!”
唐惊羽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伤口处隐隐泛起诡异的青绿色。
毒素顺着血脉飞速蔓延。
钻心的麻痒与剧痛交织在一起。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双目圆睁。
忍着剧痛抬手指向对方。
声音嘶哑:“原来你是余……”
话语未能说完。
一道冰冷剑锋已然穿透他的胸膛。
“噗呲!”
唐惊羽喉头一甜。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身躯缓缓瘫倒,再无声息。
胖白衣人抽回长剑。
剑尖血珠滴落。
他仰头发出一阵张狂大笑。
笑声阴恻刺耳。
随后拂了拂衣上沾染的血渍。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朝着一旁吓得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帝后二人缓步走去。
“余公公好生毒辣的手段!”
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虫小蝶身形凌空而降。
稳稳落在当场。
他眉眼间凝着彻骨寒意。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狞笑。
怒声喝道:“看招!”
话音未落。
双掌裹挟凌厉劲风,直扑余入海面门拍去!
余入海长眉猛地一扬。
收敛笑意。
沉腰立马,同样挥掌迎击!
“啪!”
双掌轰然相撞,气浪向四周席卷散开。
虫小蝶双脚牢牢钉在地面。
身姿稳如泰山,分毫未动。
反观余入海。
胖乎乎的身躯连退三步。
脚下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余入海心中大惊。
连忙暗自运转玄功。
只觉一股刺骨寒气顺着相交的掌心侵入经脉。
游走四肢百骸,冰寒彻骨。
他眼中满是惊疑,低声喃喃道:“这是……异蝶术?”
转瞬之间。
他便感觉腹内气机散乱。
丹田内的内力竟滞涩难行。
一时间半点劲道也提不起来。
他心头一沉。
瞬间明白,方才对掌之时。
对方已然暗中施展出杀招。
“虫小蝶!又是你!三番五次坏老夫的大事!”
余入海捂着隐隐绞痛的小腹。
面色狰狞。
咬牙切齿地厉声咒骂。
眼底满是怨毒。
他昔日便领教过虫小蝶的本事。
深知对方实力强悍。
此刻嘴上怒骂不休,心神却飞速转动。
目光四下打量周遭局势,暗自盘算脱身与破敌之策。
片刻后。
他压下怒意。
脸上换上游说的神色。
语气放缓,抬手虚按。
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眼神中满是蛊惑道:“虫小蝶,你也是个通透聪明人。如今大势已明,叛军早已攻入奉天门。里应外合之下,这朝堂江山很快便要改天换日!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只做一名寻常锦衣卫?”
他向前踏出两步,拉近距离。
目光灼灼地继续劝诱道:“当今皇室待你并不算厚。
我能给你的,十倍百倍于皇帝!
凭你一身通天本领,待大事功成。
我便力捧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就算是身居高位、执掌兵权的大将军,也并非奢望。
何必死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旧朝,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你莫非忘了昔日在瘴骨山,太子视你为弃子。
将你推入险地,让你险些葬身荒岭?
这般凉薄之人,值得你以命相护吗?
不如归顺于我。
你我携手并肩,共创大业。
从此共享滔天荣华、无尽富贵。
岂不比如今风光万千?”
虫小蝶闻言,嗤笑一声。
随即,冷冷撇了他一眼。
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讥讽道:“哼!
前日我亲眼所见,你为保全自身,狠心屠戮下属。
行事过河拆桥,无情无义。
若不是亲眼目睹这些,或许我还会信你半分。
你难道忘了,曾经为你出生入死的嫣尘儿,还有执伞鬼护法?
二人忠心耿耿追随于你。
最后落得何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