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惊羽强忍钻心剧痛,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反手将手中半截断刃运力掷出!
“嗖”的一声锐响,断刃裹挟磅礴内劲疾射而出。
转瞬便没入厚重白雾之中,再无声息。
那名白衣人也随之踪迹全无。
“呛啷啷——”
长剑出鞘之声响起。
唐惊羽抽出长剑与唐枭,一左一右牢牢护在皇帝、皇后身前。
两名唐门亲卫闻声而动,凌空翻着筋斗跃入场中。
四人呈合围之势,将帝后严密护在中央。
人人面色凝重,周身杀气凛然。
死死盯着翻涌不定的白雾。
浓雾之内,三道白衣人影忽隐忽现,激战正式爆发。
唐惊羽手中长剑势大力沉,剑风呼啸如奔雷。
招式凶猛锐利,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沉猛劲气。
剑气激荡得周遭白雾翻卷乱舞。
逼得白衣人连连后退。
唐枭剑路却截然相反,身形轻灵绝尘,足尖踏雾而行。
身影飘忽不定,剑招飘逸随性。
似风中流云、月下飞絮。
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袭向敌人侧翼。
三名白衣人深谙雾中作战之法,借着白雾遮掩身形,游走缠斗。
绝不与四人正面硬拼。
他们时而隐入雾中销声匿迹,待众人戒备稍松,便突然自雾气深处蹿出。
手中短刃寒芒吞吐,招法阴狠刁钻。
专挑周身要害、经脉大穴偷袭。
短刃划破空气的尖啸此起彼伏。
白衣人身影在浓白雾霭中穿梭闪烁,时而东、时而西,虚实难辨。
唐惊羽剑势大开大合,横斩竖劈,凌厉剑气不断撕裂浓雾。却屡屡扑空;
唐枭则凝神辨位,耳听八方。
凭风声与脚步预判对手动向,长剑点刺格挡。
将一次次阴毒偷袭尽数拦下。
场中剑影纵横,刃光闪烁。
兵刃交击之声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白雾被劲气搅得翻涌升腾。
整座观礼台前杀机四伏,险象环生。
纷乱之际,一队锦衣卫闻声驰援而来。
纷纷张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箭雨破空而出,朝着雾中白衣人影射去!
可白衣人借助雾气辗转腾挪,身形忽现忽隐。
漫天箭簇尽数射入茫茫白雾。
石沉大海。
三人毫发无损。
就在场面僵持之时,半空之中陡然响起两声尖锐异啸。
刺耳声响穿透战场喧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身披玄色人鸢闇帷。
宽大帷衣借助高空气流舒展开来。
如同巨大飞翼,二人足不沾地,借着劲风在半空中悠然盘旋滑翔。
姿态诡秘。
“嗖嗖嗖!”
数枚形制怪异的忍者暗器自半空疾射而下,速度快如流星!
下方三名锦衣卫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噗噗”数声闷响,暗器尽数入体。
几人身体猛地一僵,鲜血瞬间从伤口汩汩涌出。
染红衣袍,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转瞬便没了气息。
地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他们在天上!放箭!将二人射下来!”
唐枭见状,目眦欲裂,厉声怒吼出声。
余下锦衣卫连忙调转方向,齐刷刷抬弓对向高空。
一排排箭矢接连射出!
可二人所处位置极高,箭矢飞至半途便气力耗尽。
无力下坠,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始终无法伤及半空之人分毫。
唐枭面色寒彻,冷哼一声,大步上前骤然夺过身旁一名锦衣卫手中长弓。
他右手扣弦,左手稳稳托弓。
双臂发力,将硬弓拉至满圆。
弓身紧绷如满月,弓弦震颤不休。
“咻!”
一支利箭裹挟着雄浑劲力破空直上!
箭风凌厉刺耳。
直指半空一名黑衣忍者要害。
空中那人亦是身手不凡,察觉箭势来袭,手腕飞快一翻。
掌心寒光乍现。
一枚手里剑旋飞而出!
“叮当!”
金铁相撞。
火星四溅。
精准将来箭格挡偏斜。
箭矢失去力道,坠向地面。
这下全场彻底陷入混乱。
观礼台两侧的宫女们花容失色。
尖叫声、啜泣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吓得腿脚发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殿中侍卫拔刀相向,呼喝警示之声不绝于耳。
远道而来的各国使团使臣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不顾体面,慌忙低头缩颈。
争先恐后往桌案底下钻去,场面狼狈不堪。
各处锦衣卫迅速集结,纷纷拔出腰间长刀,列阵戒备。
刀光森然,人人神色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惊恐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混乱人群之中,杨士奇与杨荣二位朝中重臣并肩而立。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浓重的紧张与忧虑。
杨士奇侧过头,看向身侧两名周身被厚重衣料裹得严严实实、却身姿挺拔如苍松的护卫。
压低声音问道:“眼下情势危急,你二人为何不上前相助?”
右侧那名护卫声线冷硬,语气笃定。
缓缓开口道:“不必。唐门护卫,天下第一。突袭攻防之能,世间难寻对手!”
左侧护卫亦微微颔首。
目光幽深望向混战的白雾深处,补充道:“更何况,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还未曾露面!我们只需静候。等着这条最大的大鱼现身即可!”
一旁的杨荣抬手轻抚颔下长须,眉头紧锁。
神色凝重道:“如此看来,这批东瀛之人倒是处心积虑。精心筹划了这场刺杀。”
“未必只是东瀛势力!”
左侧护卫眸光一冷,语气带着几分洞悉,“幽冥鬼府筹谋已久。计划绝不会这般浅显。二位大人稍安勿躁,沉住气静观其变。躲在暗处的黄鼠狼,早晚都会露出狐狸尾巴。”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敛声静气。
目光沉沉地望向那片翻涌不息、杀机暗藏的茫茫白雾。
这时候,偌大舞台的中央地面骤然震颤起来。
地砖之下似有千钧巨力在翻涌。
震颤幅度由轻及重。
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纹顺着地砖纹路飞速蔓延。
头顶林立的木质梁架与支撑骨架不堪重负,接二连三地倾斜歪倒。
发出吱呀刺耳的断木摩擦声。
舞台高空原本层层吊挂的琉璃饰块再也固定不住,簌簌簌簌接连脱落,互相撞击碎裂。
澄澈透亮的琉璃碎片就这样裹挟着木屑漫天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