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有难度，但明月也平稳渡过了。
进入第六层秘境之时。
她忽然问了一句：“以前有闯过七关，然后出了秘境的人吗？”
飞仙宗大长老对于这个遗迹的记录十分简短，只有一个地址与一句道自己在其中取到了七杀魔尊的气息。
来之前她却不知这里的情况究竟如何。
但飞仙宗大长老拿着无涯魔尊的气息回了飞仙宗，并且成功炼制出了那个可以与七杀魔尊、魔军战斗的幻境。
证明他活着从这个秘境出来了。
姬存希守着这样一个秘境是为何？他这样表现的就好似真的是一位想要惠及后辈、专门炼制了一个锻炼人的秘境的好心前辈一样。
而她迄今为止过的几层秘境虽然有难度，但也并无什么特殊的蹊跷。
他的目的是什么？
“冲虚仙尊”本是悠悠然然的表情，明月在问了那句话以后就很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也就注意到他抽搐了一下的嘴角，透着一股无能狂怒的咬牙切齿。
“冲虚仙尊”脸上很快又挂上了虚伪的笑容，语气轻飘：“当然是没有啦。”
最开始姬存希只想着把进入此地的所有人戏耍一通以后都杀了。
但后来，有一个人戏耍他以后脱身了。
在第六关因为顾辞的帮助，那人逃了出去。
于是，姬存希开始想要有人通关这个秘境，好出去把那人碎尸万段。
后来，他已从外界来的修士口中得知那人连人带宗门都已被凡瘴覆灭了。
而他仍旧没有脱身，没有离开这个秘境。
此后，姬存希愈发焦灼。
他想要尽快离开这个秘境，他绝不想和一个锯嘴的葫芦在这里待一辈子。
本体已快将他遗忘，而闯入的修士们一个个都如废物，能抵达第六关的都罕见。
也只剩下被他折磨取乐的些许作用了。
他一字一句咬的格外清晰：“你可要好好闯过七关，才能活着出去啊。”
闯过七关，活着出去吗。
明月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一句话，脸上第一次带了笑：“当然，我会的。”
她当然会闯过七关，然后成功活着出去。
他就不一定了。
空间扭曲着，熟悉的错乱感之后就是一层如雾的迷蒙袭来。
伴随着舌根处蔓延的苦涩药味，她神智为之一清。
这大概就是第六层秘境的内容了，一个幻镜？
她神智清明的沉浸入了这个幻境之中。
嗯？
这里是：
——清虚门？
幻境开始的第一个瞬间，姬存希就察觉到了。
之前一直跟个死人一样的顾辞居然夺走了主动权，把他之前设置好的幻境内容完全颠覆了。
特别是这个内容，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怕是故意不小心的吧？
一看见有人掏出了山海关继承人的令牌就开始搞这种小动作。
姬存希虽对那人并不忠心，可连本体都是来源于那个人的。
他不过是分魂的分魂，怎么违抗的了那个人。
姬存希压抑不住怒火，他扭曲的尖叫：“顾辞你干什么！？”
这次比上一次更加过分，这人自帮助上一个人逃出去以后沉寂了几千年，就好似死了一般。
结果这回又不声不响搞了个大雷。
“你想死也别拉着我！”
顾辞对于姬存希的激动无动于衷，他的语气平静：“我做什么了？是你想太多了而已，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
他语气微上扬，带了点笑意：“你可不要再叫了，本来普普通通的事情，一被扣字眼、仔细做阅读以后都变得不一样了。”
顾辞的潜台词就是，就这么装聋作哑的糊弄过去，对谁都好。
姬存希咬牙切齿，他怎么就和这么一个人绑一起了。
这种明明白白的“想活，就别招惹我”的威胁台词，换一个人，姬存希早把他天灵盖都打开了。
奈何顾辞的天灵盖也是姬存希的天灵盖。
这人想死，他可不想死。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只是语气阴沉沉的：“也是，反正那人最后都要死的，也无所谓了。”
死人知道些什么，又有什么要紧的？
顾辞知晓姬存希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死是活，谁又说的定。
顾辞并未因为这区区一句狠话而心生波澜，他将姬存希的意识压到深处，掌控了灵体的控制权。
他云淡风轻的看向那位利落的少女，状似不在意的开口询问：“小友来这里，是想要得到什么？”
毕竟这个秘境没有灵宝、也没有灵材、更没有什么奇遇机缘，风险与收入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而且几千年来，有进无出，仅一人活着出去了。
她是得到了传出去的消息而来的，还是，真的是碰巧？
明月听清楚他的问话以后迅速抬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位“冲虚仙尊”。
这一路，她除去闯关以外，大半部分注意力都投射在“冲虚仙尊”身上。
除了警惕姬存希可能搞事情，也想看看顾辞会不会出来。
因此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她就立刻分辨出了眼前人大概率不是姬存希。
在姬存希眼中，她是待宰羔羊、是砧板上的鱼，是被放血的鸡。
在姬存希心里，充满了“一个将死的牲畜，有什么需要他纡尊降贵去了解的过往？”这样的凉薄。
亦是完全掩盖不住、也不屑于掩盖伪装的傲慢。
他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眼前这位“冲虚仙尊”这么问了。
他是……顾辞？
顾辞看着她的目光很陌生，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却又带着期待。
和那个除夕夜一切熟于心，仿佛很了解她的人完全不同。
她想问：你不认识我了？
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姬存希同样能听见这句话。
这样一句话里面透露的讯息太多了。
就算已经决定毁掉这个秘境并……杀掉眼前人，她也无法把这种信息付之于口。
可能有的风险太大。
毕竟人生在世，意外总是很多。
而且说不定这是他的伪装，伪装他们是陌生人，这是正常的操作。
明月简单回答了刚刚那个问题：“来附近寻找一些东西，误打误撞误入了此地。”
毕竟她不可能把真正的目的就这么说出来。
但这个回答确实又太敷衍了，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身为清虚门弟子，诛邪灭魔是天职，这个镇压七杀魔尊分魂的秘境，既然有能力，自然是要闯一闯的。”
“冲虚仙尊”轻点了头，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只是轻声说：“前进吧。”
“你的目标在前方。”
他这句话似另有含义，又似十分单纯的指引。
明月满含期待的往前行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