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算是……死透了。
艾尼路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三千丈外，战场中央。
黑胡子的拳头猛然顿住。
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那双阴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错愕的光。
希留的气息。
消失了。
黑胡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半息，然后缓缓松开。
……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面前的卡普能听见。
卡普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黑胡子眼中的震颤。
黑胡子海贼团的二把刀。
希留。
死了。
卡普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在满口鲜血中浮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泽法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变化，他的右拳微微松了半寸，趁势向侧翼撤了半步。
黑胡子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那双阴险的眼睛正在快速扫过战场的侧翼，
那片废墟、那道已经消散的气息、那股臭氧的焦糊味。
然后黑胡子的嘴角忽然扯开了。
那不是笑容。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表情——像一头被夺走猎物的野兽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围猎。
贼哈哈。
他的笑声在这时显得无比低沉。
希留那家伙，居然被干掉了。
他歪了歪头。
那老子也该稍微认真一点了。
然后他的右手从大衣内袋中缓缓抽出。
那只手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张开的五指，却让卡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卡普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地拉响了警报。
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黑胡子右掌周围空气正在发生的异变，
那些微尘、碎屑、甚至空气中悬浮的水汽，都在朝那只手掌的方向轻微倾斜，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引力牵动。
那种引力不是暗暗果实。
是另一种东西。
黑胡子的右手平摊开来，掌心朝上。
无形的波浪向四周疯狂散开。
卡普。黑胡子的声音从那只摊开的掌心后面传来，你们打了这么久，难道不觉得？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老子的拳头，一直都没加码吗？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砸了出来。
那一拳的速度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卡普在抬手格挡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对。
那只拳头在距离他的左臂还有半尺时，忽然膨胀了一圈。
拳头的体积在极短的时间内增大了一倍，
表面包裹着的皮肉与骨骼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开、压密、硬化，
如同一块被锻锤反复捶打的铁锭在最后一刻呈现出最坚硬的状态。
这种熟悉的感觉！
莫莫果实？！
卡普的声音在拳风逼近的间隙中炸开。
他的左臂已经来不及撤回了，只能硬顶上去。
轰！！
那只膨胀的拳头裹挟着远超方才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卡普交叉格挡的左臂之上。
卡普的脚底在焦土上划一道数尺长的沟痕，霸王色的黑红色闪电在撞击点炸开，将那只拳头表面的皮肤灼出焦痕。
卡普的身体向后退了整整三步才稳住重心，左臂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酸麻。
邦迪·瓦尔德的那颗……
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
泽法的声音接过了他的话：
两年前，黑胡子海贼团秘密突袭了瓦尔德的海贼船，情报部门的记录里写着『瓦尔德下落不明』
他的右拳纯黑，已经裹上了全身的武装色，但那双眼睛盯着黑胡子那只正在缓缓收回的右手，瞳孔深处有冷光凝聚。
原来是落你手里了。
黑胡子收回右拳，低头看了一眼拳面上被霸王色灼出的焦痕，随手拍了拍。
贼哈哈哈……他的笑声从容了许多。
瓦尔德那家伙，确实给老子添了点麻烦。不过说到底，他那颗果实更适合老子来用。
他的五指张开又攥紧，那只拳头的大小恢复了正常。
你们海军的情报部门，效率越来越差了。
卡普缓缓站直身体，碎裂的左臂仍然垂在身侧，但右拳再次举了起来。
瓦尔德那家伙的果实，他的声音低沉，在你手里，能发挥出几分？
黑胡子听到卡普这么问，不禁嗤笑一声：几分？
你马上就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莫莫果实！
卡普咬牙，嘴角渗出一丝血，正准备再度向前冲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泽法的右拳裹挟着纯黑的武装色，朝着黑胡子暴露的右侧肋部砸去。
这一拳灌注了全部的力量，丝毫不留余地。
而黑胡子的左手抬起。
他这时候竟然没有用暗暗果实去吸收那一拳。
他的左手五指张开，在泽法拳头逼近的瞬间，掌心中那股无形的波纹再次扩散。
泽法的右拳在距离黑胡子肋部不到一寸处，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他拳锋前方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变稠了百倍，将他的全力一击生生拦住。
不，这并不是拦住。
而是凭空了阻力。
黑胡子的左手轻描淡写地向一侧拨动，泽法那被放大了百倍的阻力如同漩涡般将他的拳头引向侧方。
拳锋偏离了目标，擦着黑胡子的大衣边缘掠过，砸在身后的焦土上，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
泽法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自己全力一拳打在空气上的那种虚无感。
这颗果实在黑胡子手中的用法，比他预想的更阴险。
不是单纯的放大攻击，而是放大对手受到的阻力、放大闪避的余裕、放大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贼哈哈哈……
黑胡子的笑声响起，比方才从容了许多。
泽法老家伙，感觉怎么样？
他左掌一翻，那层无形的波纹陡然化作推力，将泽法的身体向后推出数丈。
泽法的双拳交叉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黑胡子那只收放自如的右手。
莫莫果实在这家伙手中难道已经开发出觉醒状态了！？
黑胡子似乎看懂了泽法的心理，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节。
啧，老子本来打算留着这颗果实应付更麻烦的对手的。
他的目光从卡普身上扫到泽法身上。
现在就拿你们两个，热热身好了。
他的右掌再次抬起。
泽法！散开！卡普大吼一声，随即两人同时向两侧翻滚。
数十枚膨胀到直径数十米大小的石块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砸落，每一块落地都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碎屑与烟尘四处飞溅。
卡普翻滚落地后单膝着地，左臂撑着地面，
泽法从另一侧站起身来。
黑胡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从烟尘中重新站稳，嘴角咧开。
你们还能躲几次？
他的右掌翻下。
数十枚巨岩再次砸落。
卡普和泽法的身影在巨岩的暴雨中不断闪避、翻滚、格挡。
黑胡子站在那块没有被波及的高地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俯瞰着下方那片被巨岩反复轰击的废墟。
数十里外的海面上，通讯电话虫的触角正在微微颤动，将蜂巢岛的战况化作一串加密的电信号，穿越海流与云层，朝着红土大陆顶端那座白色的宫殿急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