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蛇头的宽度，就超过了整座战魁城的城墙。
从海面上升起时，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在拔地而起！
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那么大，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剧毒的物质在缓慢渗出！
它的双眼是竖直的，瞳孔呈暗金色！
在它睁眼的瞬间，以裂口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光线暗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阳光吞噬了一部分！
然后是第二颗头，从裂口的不同位置同时探出。
比第一颗略小一些，但同样的狰狞，鳞片呈暗紫色！
第三颗，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中有岩浆般的光芒在流动！
第四颗，暗灰色，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灰白色的寒气，寒气落下的海面上立刻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
八颗蛇头全部探出水面，从不同的方向锁定了站在水面上的张远！
它们的高度参差不齐，最高的那颗高出海面数百丈，将阳光完全遮蔽，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海面！
最低的那颗也有数十丈之高，微微低垂着头，暗金色的瞳孔正对着张远的方向，像是一尊俯瞰蝼蚁的神只！
八岐大蛇的气息覆盖了整片海域！
天空在变色！
那些黑色的裂纹在蛇头全部探出后开始扩大，裂纹之间的天穹碎片开始剥落，露出碎片后方那片虚无的黑暗！
那不是夜空，是空间本身被压迫到了极限后碎裂了，露出了世界之外的虚空！
虚空中的罡风从碎片缝隙中灌入，带着足以撕碎神魔之下一切生灵的力量，在葬骨泽上空呼啸着，将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撕成碎片！
海面在翻涌！
以八岐大蛇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海面同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边缘处，海水被甩向高空，形成一道环形的黑色水墙，高不可攀，将整片战场封锁在漩涡中心！
八岐大蛇的气息在侵蚀周围世界的法则，将这片区域的天地规则扭曲为适合它战斗的形态！
八颗蛇头同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嘶鸣！
嘶鸣直接来自灵魂层面的冲击！
声音中，蕴含着八岐大蛇积压了无数万年全部的不甘与暴戾！
是被人镇压在地脉深处漫长岁月后，终于挣脱枷锁的战吼！
那嘶鸣引发的震动，不是空气的震动，是空间的震动！
以八岐大蛇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在那嘶鸣声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的波纹，每一道波纹掠过的地方，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那些裂缝很细，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片区域的空间中，像是一面被敲碎的镜子！
葬骨泽边缘，那些人还站在原地。
不是他们不想走，是他们走不了了！
那层环形水墙将整片区域封锁，将那些东境修士困在战场的边缘！
他们隔着数十里远、隔着那道通天的黑色水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空间震动带来的冲击！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那股震动吞噬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一名年轻修士的双腿在发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神魔之战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样的战斗，在东境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碧鳞蛟族的白发老妪站在水墙边缘。
她的珊瑚拐杖紧紧握在手中，面上露出恐惧之色。
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见过东境发生过的一切变迁，见过海上凶兽作乱，见过诸多强者乱战。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颗从海面下探出的蛇头，仅仅是探出头，就让天穹开裂，就让法则扭曲，就让数百里海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看着漩涡中心那道站在水面上的身影，那个年轻人。
他手握一柄流转着六色光芒的长刀，站在那头巨蛇面前，身形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他握着刀站在那里，没有后退，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等它出来！”
张远站在漩涡中心的水面上，手握虚影长刀，抬头看着那八颗从裂口中探出的蛇头。
八岐大蛇的气息已经完全展开。
那股被压抑了无数万年的力量，在释放到极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足以让这片海域在短时间内彻底崩碎！
但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气息，心中只有一个评价。
比渊寂弱很多！
张远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他只是踏出了一步，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那种消失，是法则层面的消失！
在他的感知中，那条路径上的空间，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强行压缩，将他与目标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
下一瞬，他出现在八岐大蛇的第一颗蛇头正前方，距离那颗头颅不过数丈！
那颗蛇头还在寻找他的位置，它的视线还锁定在他刚才站立的水面上！
张远出刀！
那一刀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连刀光都几乎没有！
只是在刀锋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细线！
那根细线停留在空气中，像是空间本身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在下一瞬间，那颗比城门还要巨大的蛇头，下颌到头顶出现了一条细线！
细线沿着蛇头的正中线一路延伸，然后蛇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向两侧滑落！
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果子！
黑色的血液从切口处喷涌而出时的动静堪比瀑布，但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就被那股残留在伤口上的暗金色力量蒸发殆尽！
第一颗蛇头的尸体落入海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砸起了巨大的浪花！
剩余七颗蛇头的动作同时僵住了一瞬！
它们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们没有看到张远出手，它们只看到自己的同伴从中间裂开了！
然后它们看到那个渺小的人类站在第一颗蛇头的残骸上方，手握长刀，转向了它们！
第二颗蛇头，暗紫色鳞片的那颗，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紫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