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馨宁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裴馨予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突然，所以也只是笑了笑：“我之前跟着教授参加了个项目，然后在那里见到了他。”
“他很优秀，随行的人没有不夸他的，包括带我的教授。那天我晚上出门……”
异国他乡的夜晚总是充斥着让人不安的因素。裴馨予那天是因为舍友生病了，想找一家24小时的药店去买药。
可是回程的路上，便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
在出国之前她就知道这边的治安不太好，教授他们也叮嘱过晚上不要随便出门，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晚出来。可是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细细簌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
回头，便看见了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而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的他看着她，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两个人认识很久很久了。
那之后，他……
裴馨予看见裴馨宁的脸色，忽然笑了一声：“怪我刚刚没带主语，你不会以为我说的那个人是段珩吧？”
不是吗？
裴馨宁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段珩是他的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他叫辛宿，我们后来在一起了，只不过没有多久而已。或许时间过得久了，段珩一开始对我没什么印象，当初看到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诧异。”
裴馨宁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所以……”
“我只是想跟你说，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很不容易。我跟辛宿，虽然可能是合适的。可是因为各种原因，我们终究是没办法在一起的。但是你不一样，宁宁，他是个值得你去喜欢的人。两个人之间闹别扭久了，感情会出问题的。”
“姐，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通。”
“宁宁，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是需要沟通解决的，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我知道你是在乎他的，对不对？”否则刚刚也不会是那个表情。
“嗯。”
“去见见他吧，楼下的风可是有点儿凉，吹得时间长了会生病的。”裴馨予说着，把她推出了房门。
当裴馨宁走出楼道口，一拐弯，便在不远处的树下发现了段珩的身影。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有些分散，忽然，发现了站在路对面的她。
原本靠着栏杆的身子瞬间挺直了起来。
“宁宁。”
“你怎么会来？”她轻声问道，握了握他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们和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低声哄她。“我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我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之后你一直是一个人，也不想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再看见你，或许还会有陌生的目光。宁宁，或许你以后还能够找到我，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经历轮回之后的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想跟她约什么来世，那个人跟他不一样，他也是会嫉妒的。
“你觉得我生气的原因是这个吗？”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笑容。“死神的话是可以随便相信的吗？”
“宁宁……”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那么你变得跟我一样，就也会被牵扯进来，就再也不会有选择的机会。去轮回的话，你就可以活着，哪怕……你会忘了我。可成为死神之后，如果消失，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她原本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执念，成不成为死神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知道他有可能变得跟自己一样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权衡利弊。
“可是，即使我不再是我了，也没有关系吗？”
他伸手，让她看着自己：“宁宁，我知道你在顾虑着什么。那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如果一年之内我没有改变想法，并且能够说服家人的话，你就同意我的决定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足够柔软。
“……”
“好不好？”
“如果你不改变主意的话……”
“前提是你不能更改我的记忆。”她可是有相关的前科的。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再见到她的。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他还很小，当初也只是觉得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为什么会害怕自己罢了。再然后，他在学校见到了跟朋友的女朋友裴馨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她。
原本他是把她当作了裴馨予，知道不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是，却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所以才会用了些方法代替那个人陪秦磊去参加所谓的相亲。
随后便发现，这个女孩子似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会有好奇……便是一切的开始。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关心关于别的女孩子的事情的人，那时的行为，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遇到我，对你来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如果喜欢的是别人，便不用做出这样的选择。
“说不定，会孤独终老呢！”他自己知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会撩，又是学校的男神，还孤独终老呢。”她轻哼了一声，眸中这些天第一次出现了笑意。
“所以，你得补偿我。”
“你要什么补偿？”
“这漫长的时间，把你赔给我吧。”
“你家人知道你这么无赖吗？”
“嗯，他们应该习惯了。”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无论怎么样，我们也会一起这么慢慢变老。反正当躯壳没有了之后，他们也看不见我们，也不需要去别的地方躲躲藏藏什么的。”
成为真正的死神之后，人类是没有办法看见他们的。
“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好了。”
“所以答应我吧。”
“刚刚说好了打赌呢？”
“提前答应就不需要了。”
“说好了一年。”
“一个月？”
“一年。”
“半年吧。”
“一年……”
……